楚顧聯軍的士兵,同樣殺紅了眼。
他們踏著同伴的尸體前進,用子彈,用刺刀,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這是一場意志力的較量,一場血肉的研磨。
戰斗從白天持續到黑夜,又從黑夜殺到了黎明。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這片修羅場時,槍聲終于稀疏下來。
最后一個神武軍士兵,背靠著一塊燒焦的巨石,胸口插著一把斷裂的刺刀。
他瞪著雙眼,看著沖上來的聯軍士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垂下了頭。
戰斗,結束了。
清點戰場的報告很快送到了楚光面前。
神武軍,十萬人,全殲。
楚顧聯軍,陣亡一萬,傷三萬。
代價是慘重的,但勝利是徹底的。
……
帝都,紫宸殿。
姜寰宇收到了楚光發來的“捷報”。
信中,楚光用極其悲痛的語氣,描述了這場“慘勝”。
他說顧家的艦隊主力被全殲,但楚家也付出了毀滅性的代價,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前來支援的神武軍,因為顧家最后的瘋狂反撲,也……也全軍覆沒了。
姜寰宇看著這份報告,先是愣住,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頭。
雖然損失了神武軍,但楚家和顧家這兩個心腹大患,終于同歸于盡了!
值得!太值得了!
他正準備大笑,旁邊的皇后柳輕煙卻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陛下……不對勁……”
“什么不對勁?”姜寰宇皺眉。
柳輕煙的聲音帶著顫抖:“楚家和顧家斗了二十年,都精于算計,怎么可能打得這么慘烈,拼到兩敗俱傷,連支援的部隊都搭進去?”
“這不像他們的作風,這更像是一個……”
她的話還沒說完。
另一份加密情報被緊急送了進來。
是潛伏在高麗的密探,拼死傳回的消息。
姜寰宇疑惑地展開,只看了一眼,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楚顧聯合,神武軍入伏,全軍覆沒于雞紅江,此為騙局。”
騙局。
他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楚光的求援信,想起了自已當時的狂喜,想起了他毫不猶豫派出的十萬神武軍。
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閃過,最后定格在那兩個字上。
騙局。
他被耍了。
從頭到尾,他都像一個傻子一樣,被楚家和顧家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親手將帝國最精銳的部隊,送進了敵人為他準備好的墳墓。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姜寰宇口中噴出,濺紅了眼前的龍案。
他的身體晃了晃,眼前發黑,世界開始旋轉。
“楚光……顧傾云……楚晏!”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那張原本威嚴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變形,看起來無比猙獰。
氣血攻心,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柳輕煙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撲了過去。
整個紫宸殿,亂成了一團。
…………
太陽城,顧家莊園。
“小晏,已經把刀磨好了。”
顧傾云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而且,他把刀遞到了我們手上。”
她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忍了這么多年,裝了這么多年孫子,夠了。”
“現在,不用再裝了。”
一名顧家長老沉聲道:“家主,您的意思是……?”
顧傾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遠方的天際線。
“即刻起,向皇室逼宮。”
“什么?!”
滿堂皆驚,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逼宮,這兩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帝國任何一個家族。
“家主,三思啊!這無異于謀反!”
顧傾云緩緩轉身,眼神里的寒意足以凍結整個房間。
“我只說一遍。”
“第一,馬上赦免顧家,撤銷所有不合理的指控和限制。”
“第二,公開承認顧家在海外建立的一切權力與秩序,帝國不得干涉。”
“第三,白家在嶺南、周家在東北的地盤,全部劃歸顧家。”
這三條,一條比一條驚世駭俗。
這已經不是逼宮了,這是在挖皇室的根。
“家主,這……這不可能,皇室絕不會答應!”
“我沒說他們會答應。”
顧傾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這是在給他們下最后通牒。”
她看向自已的心腹。
“記住,這件事,不能以楚家的名義。”
“楚家,要繼續當那個和事佬,當那個被我們‘逼迫’著去跟皇室調解矛盾的中間人。”
“我們要讓全帝國都看到,是皇室無道,逼得顧家不得不反。”
“是顧家,在為自已這么多年的冤屈,討一個公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高,實在是高。
這一手,直接把楚家摘了出去,還順便把楚家推到了道德的制高點。
顧傾云看向窗外,喃喃自語。
“小晏,你把火點起來了,媽怎么能讓你失望呢。”
帝都,皇宮。
內閣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到能滴出水來。
帝國所有的主流媒體頻道,在同一時間,被同一個畫面強行切入。
畫面里,是顧家發言人那張冰冷而堅決的臉。
當那三條通牒念完時,整個帝都都死寂了。
“砰!”
皇帝姜寰宇一把將桌上的黃金龍紋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他們怎么敢!”
姜寰宇氣得渾身發抖,明黃色的龍袍下,胸膛劇烈起伏,雙眼布滿血絲。
他指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面,對著滿朝文武怒吼。
“一群亂臣賊子!朕要誅他們九族!”
“來人!調動禁衛軍!把太陽城給朕踏平了!”
內閣首輔柳閣老,也就是柳月璃的爺爺,連忙出列。
“陛下息怒!萬萬不可!”
“息怒?你讓朕怎么息怒!”
姜寰宇一把揪住柳閣老的衣領。
“他們都騎到朕的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讓朕息怒!”
柳閣老被他搖晃得幾乎站不穩,但他還是苦苦勸諫。
“陛下!顧家敢這么做,就是有恃無恐!”
“他們的根基在海外,帝國的軍隊,打不到他們啊!”
“一旦開戰,帝國經濟必將崩潰,到時候,才是真的天下大亂!”
其他內閣成員也紛紛跪下。
“請陛下三思!”
“陛下,顧家此舉,意在施壓,并非真的要反啊!”
姜寰宇一把推開柳閣老,跌坐在龍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他是皇帝,是天子。
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楚……楚家主,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