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姜寰宇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長桌前。
滿桌的珍饈美味,一口未動,已經涼透。
柳月璃早就徹底倒向了楚晏。
她不是被蒙騙,她是心甘情愿地在為那個男人賣命。
他被自已的小姨子,背叛了。
雖然柳月璃不是他的女人,但這種背叛感,比戰場上的慘敗更讓他屈辱。
殺不了楚晏,毀不掉顧家。
難道連一個女人都處置不了嗎?
不。
他不能就這么算了。
既然柳月璃已經是楚晏的人,那他就要用最惡毒的方式,去惡心楚晏。
他要讓楚晏得到一個聲名狼藉,被整個帝國唾棄的女人。
他要讓楚家,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一個瘋狂而惡毒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來人!”
他對著殿外喊道。
“陛下。”
“擬旨。”
姜寰宇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柳氏次女月璃,性行不端,品德敗壞,和楚家聯姻之后,與其他男人私相授受,暗通款曲,實乃淫蕩無恥之尤。”
“其行徑敗壞門風,玷污皇家顏面,罪無可恕。”
“念其年幼無知,受人蒙騙,特從輕發落。”
“即日起,廢除其與楚家婚約,終身幽禁于柳府,以儆效尤。”
姜寰宇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幾乎能想象到,當這份詔書公之于眾時,楚晏和楚家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楚晏看上的女人,是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他要讓柳月璃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看你楚晏還敢不敢把她娶回去。
就算娶了,也要背負一輩子的污點和嘲笑。
侍從聽著這道旨意,握著筆的手都在發抖。
這……這已經不是在處理國事了。
這是在造黃謠啊!
用皇帝的圣旨,去毀掉一個女孩子的名聲。
這位皇帝,是真的瘋了。
他不敢有任何異議,顫抖著將這道堪稱帝國歷史上最荒唐的圣旨,寫了下去。
……
鳳儀宮。
當柳輕煙看到這份蓋上了玉璽的正式詔書時,她感覺自已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性行不端。
淫蕩無恥。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這是她的親妹妹啊。
她的丈夫,帝國的皇帝,竟然用如此不堪入目的詞語,去詆毀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就為了他那點可憐的,早已蕩然無存的帝王尊嚴。
就為了惡心一下他的政敵。
他連一個男人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LOW。
徹徹底底的LOW爆了。
她看著圣旨,忽然想笑。
她這十幾年,到底嫁給了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她一直堅守的忠誠和愛情,到底是什么?
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內心深處,對這個男人,對這個皇室,最后的一絲留戀和幻想,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果然。
圣旨一經頒布,整個帝國的網絡瞬間爆炸。
帝國官方媒體平臺,各大新聞網站的頭版頭條,全都被這道前所未有的圣旨占據。
#皇帝怒斥柳家次女品行不端#
#楚柳聯姻因女方私通告吹#
#柳月璃被指淫蕩無恥遭終身監禁#
評論區里,議論紛紛。
“我靠!真的假的?皇帝親自下場撕逼?這瓜也太大了吧!”
“柳月璃?就是那個帝都第一美女?之前不是還跟楚晏出雙入對,羨煞旁人嗎?怎么就成了私通了?”
“樓上的,你沒看懂嗎?楚晏被柳月璃戴綠帽了。”
“這皇帝也太狠了吧,直接用這種詞,這是要讓柳月厘社會性死亡啊。”
“何止是柳月璃,楚家這次臉也丟大了,看上的兒媳婦被皇帝蓋章是蕩婦,這婚還怎么結?”
“這下楚晏難受了,娶吧,等于承認自已搞破鞋,還打了皇家的臉。不娶吧,自已心愛的女人被這么羞辱,是個男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皇帝這一招,真是又毒又損啊。”
柳輕煙看著網絡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的妹妹,柳家的明珠,從今天起,就要背負著這些污名,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而親手將她推上去的,是她的丈夫,和她自已。
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完了。
柳家,也完了。
…………
楚家莊園,書房。
空氣安靜得可怕。
楚晏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
他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帝國官方新聞的推送頁面上。
那份加蓋了玉璽的圣旨,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
“性行不端。”
“淫蕩無恥。”
“終身監禁。”
手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可楚晏卻覺得,那聲音震耳欲聾,震得他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怒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是憤怒。
是暴怒。
他沒喊,也沒砸東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氣壓低得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楚光和楚瀾走了進來。
楚瀾看著弟弟僵硬的背影,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小晏……”
楚光抬手,制止了女兒。
他走到楚晏身邊,撿起地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關掉。
“我們都知道了。”
楚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我已經打聽過了,被柳輕煙帶回了柳家老宅,有皇室的禁衛看守,暫時是安全的。”
安全?
楚晏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
“安全?”
“爸,他給我老婆造黃謠!”
“他用帝國的圣旨,說我的女人淫蕩無恥!”
“他要給我戴一頂根本不存在的綠帽子!”
“我要他死!”
最后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在震動。
“我要姜家,雞犬不留!”
楚瀾被弟弟這副模樣嚇到了,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楚光卻沒動。
他靜靜地看著自已暴怒的兒子,眼神里沒有一絲責備,只有無盡的認同和冰冷的殺意。
“好。”
楚光吐出一個字。
他拍了拍楚晏的肩膀,力道很重。
“不愧是我楚光的兒子。”
“姜寰宇確實是活膩了。”
“做你想做的。”
“天塌下來,爸給你兜著。”
這番話,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楚晏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般的冷靜和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我要把月璃接回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但里面的冰冷能凍傷人。
“現在,立刻,馬上。”
“我還要讓姜寰宇,撤回那道狗屁圣旨,向月璃,向我們楚家,公開道歉。”
“如果柳家不放人呢?”楚光問。
“那就搶。”
楚晏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我親自去搶。”
“就算是把柳家拆了,我也要把人帶回來。”
“暫時不行。”
楚光低喝一聲。
“你現在帶兵進城,就是以卵擊石,正中姜寰宇的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