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楚光在背后又補了一句。
“小晏。”
楚晏停住腳步。
“能不見血就不見血。”
“知道了。”
楚晏拉開書房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楚瀾一直站在走廊里沒走,看到弟弟出來,立刻迎上去。
“怎么樣?爸同意了?”
“嗯。”
楚晏邊走邊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二姐,幫我個忙。”
“說。”
“聯系帝都這邊的媒體,我等下有東西要發,你幫我盯著輿論。”
楚瀾沒有多問,點了下頭就轉身去安排了。
楚家的車在夜色里疾馳,穿過半個帝都城區,直奔南城。
南城軍營。
帝都拱衛軍第三師駐地。
這支部隊從建制到兵員,從軍官到后勤,全部由楚家一手組建。名義上聽從帝國兵部調遣,實際上只認楚家的令。
營門口的哨兵看到車牌號,連身份都沒查,直接放行。
車子一路開到師部大樓前。
楚晏下車的時候,第三師的師長趙奉先已經帶著幾個旅級軍官在門口等著了。
趙奉先四十出頭,一臉絡腮胡子,膀大腰圓,典型的北方漢子。
他是楚光一手提拔起來的,跟了楚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
“少爺!”
趙奉先快步迎上來,聲音粗豪。
“老爺子剛打了電話過來,說您要用兵?”
楚晏沒有寒暄,直接走進指揮室。
幾個旅長、團長跟在后面魚貫而入。
門一關,楚晏站在作戰地圖前,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今晚的事,各位應該都看到新聞了。”
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表情都說明了一切。
趙奉先的牙咬得咯吱響。
一個年輕的旅長直接罵了出來。
“狗皇帝!”
“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少爺,是不是要動手了?”
“咱弟兄們等這一天等了好幾年了,今晚要是打皇宮,老子第一個沖!”
另一個團長也站了出來,拍著胸脯。
“少爺您說句話,這帝都的城墻雖然高,但咱第三師的炮更高!”
“給大帥披上龍袍,咱們就是從龍之臣!”
指揮室里的氣氛瞬間燃了起來。
這幫軍人憋屈太久了,帝都四支拱衛軍,皇室占兩支,楚家和李家各一支。
楚家的兵待遇最好,戰斗力最強,卻只能守著南城門,連城內巡邏的權限都沒有。
姜寰宇一直在打壓楚家的軍事力量,從編制到軍費,處處卡脖子。
這幫人心里的火早就燒到了嗓子眼,就差一根引線。
楚晏抬了抬手。
指揮室立刻安靜下來。
“各位,別激動。”
“今晚不打皇宮。”
趙奉先一愣。
“那是……”
“我去柳家。”
楚晏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北城的位置。
“搶人。”
“搶我老婆回來。”
指揮室沉默了兩秒。
然后趙奉先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亮了。
“就這?”
“少爺您直說啊,柳家那破院子,我一個營就給他平了!”
“用不著一個營。”
楚晏看著地圖,語速很快。
“一個旅,三千人。速度要快,從南城出發到北城柳家,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到了之后,圍住柳府,控制所有出入口。”
“我帶一個連進去接人。”
“剩下的人在外圍設防,防止禁軍增援。”
“整個行動,二十分鐘內結束。”
他說完,抬起頭。
“誰去?”
五個旅長齊刷刷地站了出來。
“我去!”
“少爺選我!老趙的一旅全是機械化步兵,速度最快!”
“放屁,你那些鐵皮罐頭進了城就是擺設,還是我的輕裝旅好使!”
“都閉嘴,少爺要的是快,我的二旅昨天剛做完夜間突襲演練……”
楚晏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在最年輕的那個旅長身上。
那人叫周擎,三十出頭,精瘦,兩只眼睛銳利得很,是第三師出了名的急先鋒。
“周擎。”
“到!”
周擎啪地立正。
“你的四旅,全員集合,十分鐘后出發。”
“是!”
周擎轉身就往外沖,跑了兩步又回頭,咧嘴笑了一下。
“少爺放心,嫂子今晚一定給您帶回來。”
其他幾個沒選上的旅長滿臉遺憾,互相推搡著罵娘。
趙奉先走到楚晏身邊,壓低聲音。
“少爺,老爺子那邊有什么交代沒有?”
“不殺人。”
楚晏頭也不回。
“但不代表不能打。”
趙奉先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十分鐘后,四旅三千二百名官兵在營區廣場集合完畢。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整齊劃一,夜色中看過去,黑壓壓一片。
沒有任何動員講話。
周擎一聲令下,車隊從南城大營的鐵門魚貫而出。
六十多輛軍用卡車和裝甲運兵車組成的長龍,轟隆隆地碾過帝都南城的街道,朝著北城方向疾馳。
沿途的市民被嚇了一跳,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臥槽,出什么事了?南城大營的兵怎么出來了?”
“這陣仗……不會是要打仗吧?”
社交媒體上瞬間炸開了鍋。
但沒人知道這支部隊要去哪里。
北城,柳家府邸。
深夜的柳府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禁衛軍。
他們是姜寰宇派來看守柳月璃的,總共四百人,由一個校尉統領。
皇后柳輕煙已經回宮了,留在柳府坐鎮的,是柳家的三叔柳伯庸。
柳伯庸五十多歲,是柳家這一輩的長者,柳輕煙的親叔叔,為人圓滑世故,在帝都官場混了大半輩子。
此刻他正在書房里喝茶,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全是關于那道圣旨的新聞推送。
他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憋屈。
他當然知道那道圣旨寫的全是胡說八道。
月璃什么品行他最清楚,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說她品行不端?說她淫蕩無恥?
放屁。
但他不敢說。
皇帝的旨意,誰敢反駁?
他只能坐在這里,替皇帝看著自已的侄女,當一個稱職的獄卒。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轟鳴。
很遠,但很清晰。
是重型車輛行駛的聲音,而且不止一輛。
柳伯庸放下茶杯,皺起眉頭。
聲音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茶杯里的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他猛地站起來,推開窗戶。
遠處的街道盡頭,燈光大亮。
一輛接一輛的軍用卡車,排成長龍,正朝著柳府的方向駛來。
車頂上架著探照燈,白亮的光柱掃過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