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人。
顧家和楚家,共同的繼承人。
這幾個字,像一道道天雷,劈在了楚山、張小花和楚強三人的天靈蓋上。
徹底懵逼了。
大腦空白,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他們只是傻傻地看著楚晏,那個他們呼來喝去,打了罵了二十年的“野種”。
他……他是那兩個傳說中的家族,共同的繼承人?
這怎么可能?
這比江南胡家在一瞬間灰飛煙滅,還要讓他們感到荒謬。
震驚過后,是恐懼。
他們回想起自已剛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咒罵他白眼狼。
誣陷他偷錢。
甚至還想動手打他。
他們都干了些什么啊!
那是神!是能決定他們生生世世命運的神!
而他們,竟然把神踩在腳底下,侮辱了二十年!
冷汗,浸透了他們的后背。
雙腿一軟,三人癱倒在地,連求饒都忘了。
然而,極致的恐懼之后,一絲荒唐的竊喜,又從心底冒了出來。
繼承人……
楚晏是繼承人!
他們可是養了楚晏二十年的人啊!
就算關系再差,那也是有養育之恩的!
他現在飛黃騰達了,成了人上人,怎么著也得給他們一點好處吧?
從指甲縫里漏出來一點,就夠他們吃一輩子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地生根發芽。
貪婪,瞬間戰勝了恐懼。
張小花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楚晏腳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臉上的恐懼和諂媚,瞬間切換成了痛徹心扉的悔恨和慈愛。
“小晏!我的兒啊!媽錯了!媽知道錯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抬頭仰望著楚晏。
那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看著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我們對你不好,是因為想磨煉你成為一個強者,而不是像楚強那樣的廢物!”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們深感此道,所以對你嚴厲了一些!”
“都是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是他!是他教唆我們的!是他眼紅你,天天在我們耳邊說你的壞話!”
她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了楚強。
“我們家阿強從小就不學好!好吃懶做,還染上了賭博的壞毛病!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啊!才想著讓你幫幫他!媽是真的把你當親兒子看的啊!”
被點名的楚強也立刻心領神會,他爬過來,對著自已的臉就是啪啪兩個大耳光。
“哥!我錯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一邊打,一邊哭嚎,
“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學習好,嫉妒你長得帥!我就是個垃圾!求求你看在爸媽養你這么多年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楚山也捶胸頓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小晏,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以后爸就認你一個兒子!”
一家三口,唱念做打,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出精彩絕倫的大戲,把旁邊的警察和保鏢都看呆了。
楚晏低頭看著腳下這三張丑陋的嘴臉,笑了。
真是惡心。
惡心得讓他想吐。
“滾開。”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腳踢開了張小花的手。
“你們的養育之恩,我用三百萬,早就還清了。”
“從今往后,我們兩不相欠。”
他轉過頭,拉起一直沉默不語的楚月。
“還有,楚月從今天起,就跟我走了,她的一切,都和你們再無任何關系。”
說完,他不再看那三人一眼,拉著楚月,轉身就走。
“姐,我們走。”
黃立華見狀,立刻像個門童,在前面開路。
“楚少爺!這邊請!”
十幾個黑衣保鏢簇擁著楚晏和兩位大小姐,離開了這個破舊的屋子。
只留下楚山一家三口,呆愣在原地。
人走了。
那股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氣場也消失了。
客廳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都怪你!”
張小花跳了起來,一巴掌扇在楚強臉上,
“要不是你個敗家子,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我們怎么會跟小晏鬧成這樣!”
“你還敢說我?”
楚強捂著臉,也吼了起來,
“當初是誰逼著他把錢交出來的?你不也拿著他的錢去打牌輸光的?現在怪我了?”
“還不是因為你!”
楚山也加入了戰局,指著張小花的鼻子罵,
“慈母多敗兒!都是你把他慣成這樣的!還有你!當初我就說對楚晏好一點!你們偏不聽!現在好了!財神爺飛了!”
一家三口,互相指責,瘋狂甩鍋。
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
家里一時間雞飛狗跳,比菜市場還熱鬧。
吵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后,還是張小花眼珠子一轉,停了下來。
“行了!都別吵了!”
她一拍大腿。
“沒事!我們還有楚月那個死丫頭呢!”
“她被楚晏接走了,肯定能過上好日子!她是我們親生的,還能不管我們?到時候讓她每個月給我們打錢!”
“還有楚晏!他那個人心軟,不可能真的那么心狠!養了二十年,哪能說斷就斷?等他氣消了,肯定還是會認我們這門親的!”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美好生活。
“到時候,我們就搬去帝都!住大別墅!開豪車!我天天去做SPA,你天天去打高爾夫!阿強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甚至還能給我們封個總督當當,我們家的那些窮鬼親戚,都能穿上華裝,家里的旺財,也能當上警犬,吃上一份皇糧了!”
她的眼睛里迸發精光,開始幻想以后紙醉金迷的生活。
楚山和楚強聽著,也漸漸停止了爭吵。
對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只要楚月還在,只要那份養育之恩還在,他們就能一直賴著楚晏!
三人的臉上,又重新露出了那種令人作嘔的貪婪笑容。
嘿嘿嘿。
…………
黑色的加長版保姆車,駛離了老舊小區。
車內,氣氛有些微妙。
楚月局促不安地坐在座椅上,雙手抓著衣角。
她身上那件樸素的舊衣服,和這輛奢華至極的豪車格格不入。
她不敢亂動,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只是怯生生地攬著楚晏的手臂。
楚瀾和顧璃坐在對面,兩人的視線落在了楚月身上。
她們看著這個衣著樸素、神態拘謹的女孩。
又看了看她緊緊挽著自家弟弟的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猜測。
這女孩,和弟弟是什么關系?
車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駛入了西湖邊一片守衛森嚴的區域。
這里,就是江南行宮。
車子停在一座恢弘的宮殿前。
楚月跟著楚晏下車,當她看到眼前這座只在電視新聞里見過的建筑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漢白玉的臺階,琉璃瓦的屋頂,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穿著筆挺制服的侍者和侍女分列兩旁,齊刷刷地鞠躬行禮。
奢華,尊貴。
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更加用力地挽緊了楚晏的手臂,怕一不小心就會走丟。
楚瀾和顧璃走在前面,手機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她們各自走到一旁接電話。
“媽。”
“爸。”
“到機場了?這么快?”
“知道了,我馬上派人去接。”
“嗯,弟弟也接回來了,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