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市長,陸總。”陳根生打了個招呼。
“陳局好。”陸乘風客氣地給他散了根煙,還給他點了起來。
“謝謝陸總,這么客氣。”
“陳局快坐。”劉一文親自給陳根生泡了杯茶。
“哎呀呀,難為情,哪能麻煩您親自給我泡茶。”
“應該的應該的。”
“真是受寵若。”
陳根生一看這兩個陰貨這么客氣,更加確信今天的事不小!
劉一文坐在陳根生面前,笑瞇瞇地:“陳局,我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談談怎么進一步打擊犯罪,維護我們東海社會治安的問題。”
陳根生一聽這話,立刻看向了坐在邊上陸乘風。
意思是說,我們警隊一二把手談打擊犯罪問題,讓一個黑社會頭頭坐在邊上旁聽合適嗎?
怎么搞的跟警隊和黑社會召開聯席會議似的!
劉一文說道:“我表弟也一直心系東海治安,上次還親手抓捕了飛車黨,這你也是知道的。”
“他今天參加一下也是為了工作需要。”
“好好好,都是為了工作嘛。”陳根生只能點頭附和。
劉一文說道:“張正凱副市長主政警隊這些年,我們東海治安良好,百姓安居樂業,考核連年先進。”
“本來么,我還想向他多多請教學習的。”
“結果你看,說離任就離任,也不知道去哪了!沒了他啊,我這心里一點不踏實。”
“是是是。”
陳根生心想,拉幾巴倒吧!
您都恨不得給他辦喪事吧?!
劉一文說道:“不過有陳局在也是一樣的!”
“我來之前就聽說了,陳局和張正凱副市長這些年理念一致,精誠合作,推心置腹,肝膽相照。”
“向陳局請教就等于是向他請教啊!”
我泥馬……
陳根生一聽這句話,頓時心里慌得一比!
他這是說自已跟前任是穿一條褲子的啊!
這種帽子可扣不得!
“哎呀,劉市長您太客氣了。”
“說到學習,其實我也一直特別想向張正凱副市長多學習。”
“只可惜張副市長在任的時候,除了警隊工作,還分管了市里其他六七項中心工作。”
“他對于警隊的業務工作基本上很少過問,都交給我處理。”
“平時也少很來這里,這導致我都很少有機會向他具體匯報、學習。”
“以后希望劉副市長多關心警隊工作,這樣我就有機會好好學習了!”
陳根生非常巧妙地拉開了自已和張正凱之間的距離。
劉一文和陸乘風互相看了一眼。
不愧是常務啊!
能混到這個位置上的真是人精!
既然倆人關系沒那么緊密,那就有的談!
劉一文笑著說道:“陳局啊,張正明這個老板,這些年強攬工程,在社會上造成的影響非常惡劣。”
“你怎么看這事?”
陳根生一聽這話,心里頓時一咯噔!
臥槽!
今天的正題來了!
劉一文你夠狠啊!
屁股沒坐熱就敢向前任開刀?!
“劉市長,張正明可是張正凱副市長的親弟弟啊!”
陳根生希望把劉一文的思路從作死的軌道上拉回來。
劉一文笑著擺手:“張正凱是張正凱,張正明是張正明。”
“我們大家都知道,張正凱同志清正廉潔,一心為公,兩袖清風,是人所共知的好領導!”
“但是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縱容他弟弟繼續在外面打著他的旗號為非作歹啊!”
“這是對張正明同志不負責任啊!”
“我的心很痛!”
陳根生直接苦笑一聲!
你踏馬拉倒吧!
動張正明不就是為了動張正凱么?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就別跟我扯這些官話套話了好嗎!
陳根生沒法退縮了,只能說道:“前一陣,張正凱副市長指示著要查辦你表弟陸頌文。”
“現在,您又指示要查辦張正凱的弟弟張正明!”
“你們領導的思路我真的摸不透啊!”
“我這腦子有點跟不上節奏啊!”
陳根生的意思是說,你們兩家就是在互相打擊報復而已,別拿我在中間當槍使好嗎?!
別特么到時候把我獻祭出去,成為你們這兩個派系斗爭的犧牲品!
劉一文看陳根生在偷奸耍滑,于是直入主題道:“如果我以你上司的名義,要求你立刻抓捕張正明呢?”
劉一文說完,鄭重地凝視著陳根生。
陳根生并沒有答話,而是掏出煙盒,給劉一文和陸頌文每人都散了一根。
過了許久,陳根生才語重心長地說道:“劉市長,我在東海這么多年,對這鍋水太熟悉了。”
“您應該知道。張正明的背后是張正凱,張正凱的背后是華宇集團。”
“掀開這個鍋蓋,會燙到手的!”
劉一文立刻說道:“燙我的手沒關系,我保證不燙到你的手!”
陳根生看著劉一文的眼神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是準備把這條道走到黑了!
你劉一文想死,我可不想給你陪葬!
但是被逼入墻角的陳根生也不好繼續反駁下去了,那樣不符合官場的語言藝術,更何況人家還是頂頭上司。
“嗯……”
“我覺得劉市長說的非常有道理。”
“關于張正明的問題,我立刻就去部署!”
“只要取得了證據,我一定抓他!”
“那個,劉市長,陸總,我就先去忙了哈,你們接著聊。”
陳根生敷衍一番,立刻站起來準備溜之大吉!
但是劉一文和陸乘風兩個人當然看得出來,這句話只是搪塞之詞罷了!
你踏馬要是二十年后取得證據難道我要等二十年才動手?
“陳根生。”劉一文突然嚴肅地喊了一聲。
陳根生轉過身看著劉一文。
“我知道你顧忌什么。”劉一文淡淡說道。
“張正明的背后是張正凱,張正凱的背后是華宇,華宇的背后是宋建方。”
“但是——我的背后難道就不是宋建方了嗎?”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劉一文這么一說,倒是把陳根生說愣住了!
難道真如坊間傳聞的那樣,宋建方搬掉張正凱是為了辦掉他?
陳根生不禁疑慮地看著劉一文。
劉一文笑了笑,說道:“1977年的時候,我十九歲,背著煎餅和咸菜去參加恢復以來的第一屆高考。”
“以省考狀元的身份被錄取。”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算下來,我居然已經四十歲了!”
陳根生聽到這里,身體猛地一震!
四十歲擔任這個位置,在整個江東省的各個地市里都是最年輕的!
可以用前途無量來形容!
劉一文繼續說道:“我跟你說白了吧,宋建方同志既然決定啟用我這個年輕干部,就是要把我一直往上推的。”
“現在的這個崗位對于我來說只是過渡而已!”
“頂多一兩年我就得履新!”
“到了那個時候,我非常希望推你接替我!”
“但是我和宋建方同志要推你的話,你總得給我一個推你的理由吧?”
劉一文說完,鄭重地凝視著陳根生。
陳根生也靜靜地看著劉一文。
過了許久,陳根生掐滅了香煙。
“明晚之前,張正明會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