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體內暴走的玄氣,驟然停下。
她慘白的臉頰褪去所有血色,眼神發直,不敢相信有人會如此殘暴可怕,怎么會有人說出這等逆天之語。
“你也是禍亂天下的狠人,怎能如此卑鄙下流。”
“卑鄙下流?這不是你好大兒賜給我的,我不過欣然接受。”夜洐挑起崔夫人下巴,松開對她的束縛:“沒興趣時刻防備你尋死之舉,敢死,我就敢做,或者賭一次能不能爆體而亡。”
夜洐后退一步。
做出“你隨意”的姿態。
死,還是活。
你自已選擇。
崔夫人進退兩難,不死,落在夜洐手中,她不知道自已會經歷什么非人的折磨,一定生不如死。
死了。
一死百了。
可她不敢賭夜洐會不會當眾扒光她。
不僅僅背負自身的清白名聲,還背負侯府,背負千年世家崔家的清譽,不敢賭。
想得越多,崔夫人越不敢死。
人的尋死的勇氣,只有那一瞬間,當“清醒”過來時,決然尋死的沖動會逐漸消散。
除非能瞬間爆體而亡。
能嗎?
崔夫人不知道,但體內暴動的玄氣變得安靜下來。
倔強的身子軟了下來。
故作堅強的眼神,其實全是慌亂,還帶著薄薄霧氣,濕漉漉的睫毛輕顫。
朱唇微張想要談判,或者求饒。
卻發不出聲音,崔夫人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絕對不是能輕易說動的。
絕望了。
“對,老爺,還有老爺,老爺快回來了。”絕望的崔夫人想到自已的相公,心中無所不能的神槍侯,只要老爺回來了,這一切的苦難都結束了。
這可惡的男人,一定會被老爺千刀萬剮。
本夫人清白,吾兒的生命,都會有所保證。
于是崔夫人裝作驚慌失措垂著螓首,不敢繼續激怒夜洐,或者不想引起他的注意,想拖延時間,拖到神槍侯回歸。
“不敢死,那就乖乖的。”
夜洐沒給崔夫人放松的時間,強迫她走向婚禮之地。
廳堂早已破碎,紅毯也只有孟耀祖與金鵬兩人腳下,還完好無損。
“現在怎么辦?三位六境都輸了,崔夫人也被抓了,我們怎么辦?”
“逃吧?”
“逃?神槍侯回來了,以神槍侯的霸道性格,我們冷眼旁觀還走了,事后定會被滅全家。”
“那怎么辦,我們聯手也贏不了啊。”
“夜洐一人就鎮壓了三位六境,還有陳默等人沒出手,哪怕來一位七境怪物,也改變不了局面。”
參加婚禮的羽州大人物們,此時六神無主。
想走不敢走。
更不敢插手。
連站出來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等下。”安靜的人群中,陳默站出來了。
他不想站出來,他很清楚不站出來,那自已黑鍋就背定了,事后生不如死,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兄臺,有話好說。”陳默露出諂媚笑容看著夜洐。
夜洐沒看過來。
崔夫人陰冷的眼神已經落在陳默的身上。
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把夜洐帶進來,我們也不會毫無戒備,也不至于落到現在的局面,哪怕夜洐很強,但正面強攻侯府,我們可以早做準備。
依靠陣法以及眾多寶物拖延時間,
你陳默,才是今日最大的惡人。
色膽包天的惡人,本夫人就算以身飼魔,也絕不會便宜你。
心中發虛的陳默,不敢面對崔夫人冰冷的眼神。
心中不由蛐蛐,本公子還等著你們贏了,處理好今日局勢,你們侯府沒有重大損失,那事后我好好道歉好好說清楚,一切就過去了。
哪知道你們三位六境如此無用。
陳默嘆氣一聲,知道不是三人無用,而是夜洐太變態了,比同級別的仙種還變態許多,怪物。
“陳兄,要反水背刺我等。”夜洐漠然看著陳默。
陳默表情一僵。
心中更加不安。
他讀懂了夜洐的眼神,你造謠生事,我就栽贓陷害,今日過后誰也不欠誰。
但你要插手,要主持公道。
那就是敵人。
沒護道者的陳默,哪敢與夜洐為敵。
就算入了六境,陳默也沒自信能贏虛殿境的夜洐。
比起夜洐的實力,陳默更忌憚夜洐的手段,太殘暴了,完全不在乎世俗。
“我、那個.......”陳默詞窮了。
只是一個勁的抽打自已口無遮攔的臭嘴,同時眼神哀求的看著夜洐。
卑微討好之態。
陳默不敢奢求夜洐放掉崔夫人等人。
有自知之明,沒這么大的臉。
只想夜洐把一切說清楚,別讓我陳默背黑鍋啊,我陳默雖然天不怕地不怕背景深厚,可這口黑鍋真的背不動,太大了太重了,會死的。
實在不行,我們假裝打一打,把我從今日之事摘出來也行。
陳默暗中瘋狂對夜洐使眼神。
事后,就當我陳默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一定還。
他相信,夜洐一定能懂。
夜洐輕輕點頭,表示明白,然后開口道:“陳默,你不再是我兄弟,來吧,以生死說話。”
陳默眨了眨眼睛。
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呵呵.....”崔夫人氣笑了,無語的冷笑。
你們騙誰啊?
演戲給誰看?
遠處眾多看客也無語的笑出聲:“這是假裝把焚天殿仙種陳默摘出去?”
“莫非兩人把我們當傻子了?都到這時候,誰還信啊?”
“明顯陳默就是主兇。”
“總不可能兩人為了爭奪崔夫人而反目結仇吧。”
不信,上到白發蒼蒼的老者,下到少年,沒有一人相信。
都是鄙視的看著陳默。
別人夜洐是邪魔,邪魔無法無天惡貫滿盈,沒話說,你陳默可是仙道大宗仙種,做出這種事,簡直把焚天殿的萬年清譽都丟光了。
“哥們不是,這不對啊。”陳默反應過來了。
這完全跟他預想的結果不一樣。
疑點不單沒洗掉,反而污點更多了。
陳默無語看著夜洐,恨不得跪下來了,好歹用點心啊。
但夜洐的眼神告訴陳默。
你的要求我滿足了,記住了,你欠我一個大人情。
陳默裂開了,整個人不好了。
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著夜洐,欲言又止,嘴唇瘋狂的抖動,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很多“好聽”的話想說。
......
夜洐拉著崔夫人,登上婚禮典禮之地。
母子相聚,婆媳相見。
三人都是絕望恐懼之色,她們不知道接下來要面臨什么。
“住手吧,給吾一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