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殘酷的現實,令姜云璃在空中踉蹌后退數步。
哀求的眼神望著司慕清。
告訴我,不是真的,我還有救,對吧,一定還有救!
望著一直沉默的師尊,姜云璃一顆心墜入無盡的深淵,不肯接受現實的她,發瘋般運轉體內玄氣,玄氣逆行入靈臺神魂。
不由嗆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襟,抬手捂住流血的嘴唇,指縫間滲出的血色,刺目驚心。
滿是絕望的眼神中一片死氣,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玉像。
凄涼而哀絕。
讓不少人為之動容。
尤其是稚氣未脫的年輕人們,望著剛才風華絕代,天命所歸的圣女,此時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讓少年少女心生不忍之心。
紛紛開口詢問強者們:
“師尊,入魔真的無救了?不是有魔修改邪歸正,重回正道,佛門也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圣女她是受害者,是無辜的。”
“圣女已經恢復神智,老祖級別的大人物,就算無法完全為她驅散心魔,但可以封印心魔,令她永久保持神智清醒。”
強者們嘆息一聲,為后輩解釋魔修與魔的不同之處:
“魔修與魔,非一類,魔修與仙道是修煉經法的不同,魔修也是人,再兇殘的魔修也有自已的行為理論,也有自身追求與目標,魔修是放縱內心,追求欲望的釋放。”
“魔,是失控,內心神智的失控,會變得不可捉摸,無法預測行為的存在,不可稱之為人。”
“魔修還有改邪歸正的可能,毀了修煉功法,重修正道之法,有些魔道經法,也會恪守本心,需清秀寡欲,但入魔者,非經法之變,入魔者為神魂質變,只有摧毀墮落的神魂,才可回歸,完全入魔者......只能摧毀或封印全部神魂,與活死人無異,與死無異。”
“現在她看似清醒,就算奉天教教主,一直使用大神通,維持她清醒狀態,但改變不了神魂染黑的底色,會隨著時間,清醒情況下,也會變得偏執瘋癲,這是不可逆的變化,自古至今,無一例外。”
聽聞后。
年輕人們,臉色慘白,對心魔更加恐慌。
“師尊,我們會不會也會產生心魔,那可怎么辦?”
強者們神情從容:“杞人憂天,只要恪守本心,心魔不會那么容易滋生。”
“但魔修害我們可怎么辦?”年輕人依舊很怕,害怕自已有朝一日會成為今日的姜云璃。
強者們莞爾一笑:“難道你們以為隨便一個魔修,都是夜洐,這個魔崽子,也算是前無古人了,但今日之事,你們要以此為戒,與人相處,要善心一念,方可天地皆寬,面對尋常人,也不可囂張跋扈,誰能想到,半載前,無名之輩的小家伙,居然如此瘋狂妖孽,得虧是死了。”
想到夜洐已死。
跟也無仇無怨的強者,此時也頓感輕松不少。
“兄弟,節哀吧,天下仙子眾多,別一棵樹上吊死。”陳默拍了拍夜洐的肩膀,暗中對夜洐使了使眼色,你身邊還有這么多國色天香的仙子,可別想不開。
“師姐她,往日種的因,今日得其果,怨不得誰,莫兄你還有我們。”瑤音緊緊握住夜洐的手。
竹劍吟她們也是柔聲安慰面露傷心之色的夜洐。
......
奉天教強者,此時正在暗中傳音,激烈的爭吵。
商討如何處置姜云璃。
她非自身墮落入魔,顯然不可直接誅殺。
很快。
結果出現。
瑤晚晴對空中教主神像欠身一禮,道:“教主,姜云璃不可再承擔圣女之位,需入鎮魔塔,閉關煉心,以定心魔,方可出塔。”
“可!”神像傳出淡漠的聲音。
聲音回蕩,神像消散。
未曾再看姜云璃一眼。
姜云璃的命運,似乎已經注定,誰都知道,她入鎮魔塔,再無出來的可能,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從無盡魔淵中走出,她只能在幽暗的鎮魔塔中,茍活一生,直到無聲無息的死去。
鎮魔塔之地。
在眾人眼中,那就是地獄,可怕的地獄。
處決落下。
姜云璃反而沒有像眾多所想那般,大喊大叫抗拒,沒有嗚咽,沒有控訴,而是紋絲不動,似乎連呼吸都消失了。
只是往日圣潔的眼眸,此時只剩下一片死寂,沒有一分一毫的光亮。
整個人就這般靜立在空中,沒有顫抖,沒有動靜。
絕美染血的面容,不見半分悲喜。
連瑤晚晴這位強者,來到她面前,她也渾然不覺。
“姜云璃,走吧。”瑤晚晴冷漠道,讓她自已主動進入鎮魔塔,不想用強,免得太難看。
死寂的姜云璃終于有了些許動靜。
緩緩抬起螓首。
往日不染纖塵的絕美容顏,此刻覆著一層死灰的蒼白,空洞的眼神沒有去看旁邊有些不耐煩冷漠的瑤晚晴,而是看向司慕清。
哀愁絕望的雙眸,透露出最深的哀求。
望著心中最敬佩的師尊司慕清。
她不想去鎮魔塔。
知道,一旦進入其中,再無出來的可能。
只有無聲無息死在其中,再無機會。
這種結果,她怎么能接受,一炷香前,還是萬人敬仰膜拜的圣女,現在就成為了“死囚犯”,從云端墜入地獄,誰也接受不了。
沒有直接瘋掉,已經是心性堅強。
就算神仙難救,她還是不愿意放棄。
司慕清嘆息一聲,微微垂首。
她也沒辦法,救不了。
讓姜云璃去鎮魔塔,消失在世人眼前,對奉天教對司慕清本人清譽而言,傷害更小。
沒有回應,就是回答。
姜云璃眼眸升起一層薄霧,驕傲的身姿似乎微微虛軟,卻硬生生憋住眼中淚水,強撐著身子,這是她最后的驕傲。
只是那雙剛剛有了些許神色的雙眸,此時又變得黯淡無光。
她不再哀求望著沉默的司慕清。
只是暗中十指死死的攥緊。
師尊放棄了她,奉天教也放棄了她。
她艱難的轉移視線,看向父王母妃。
她看到,驕傲的母妃,此時滿臉的憔悴與哀傷。
“父王母妃,我想回去。”姜云璃聲音沙啞,她想離開這讓她傷心欲絕的地方,回到故鄉,回到一開始的地方。
回到隱龍城。
夜洐你贏了,我從你身上奪走的一切,都還給你了。
你死了。
我也無救。
后悔嗎?后悔曾經所作所為?
姜云璃不知道,只是想笑,卻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