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給我住手!”
張院長氣得渾身發抖。
可這時,一只手,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史密斯博士。
史密斯博士沖著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看好戲的譏諷笑容。
“院長,不用著急。”
“讓他繼續。”
他用那蹩腳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很想親眼看看,華夏的針灸之術,到底是真是假。”
張院長聞言,動作一滯。
他看了一眼史密斯,又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蘇鼎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再上前。
史密斯博士說的雖然難聽,但道理卻沒錯。
這小子如此胡來,蘇鼎天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現在上去阻攔,萬一蘇鼎天真的出了事,這個責任,他們誰都擔不起。
不如,就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已去承擔所有后果!
想到這里,張院長和史密斯博士,便都冷著臉,站在一旁,如同兩位審判官,冷眼旁觀。
蘇千羽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懂醫術,但她能看到張院長和史密斯博士那難看的臉色。
她更看到,父親的臉色,似乎在王虎落針之后,變得更差了!
就在蘇千羽心神俱亂,惶恐不安之際。
“噗!”
只見躺在地上的蘇鼎天,忽然咳了一聲。
一口粘稠腥臭的黑血,從他的嘴里噴了而出!
周圍的圍觀群眾,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紛紛后退,發出一片驚呼!
蘇千羽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父親……父親他……
史密斯博士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嘲諷之色,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哦!上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指著王虎,仿佛在指著一個殺人兇手,用夸張的語氣,對周圍所有人高聲喊道。
“看到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中醫!這就是所謂的針灸!”
“它根本不是在治病,它是在殺人!”
“這根本就不是科學!這是最愚昧,最野蠻的巫術!”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鼎天已經回天乏術之時!
一道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呻吟聲,忽然響起。
“嗯……”
躺在地上的蘇鼎天,眼皮,竟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
他那緊閉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了!
“咳……咳咳……”
蘇鼎天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眼神從最初的迷茫,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吐出那口黑血之后,只覺得堵在胸口多年的那股郁氣,瞬間煙消云散!
整個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前所未有的輕松!
“爸!”
蘇千羽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蘇鼎天轉過頭,看到了女兒那張掛滿淚痕的臉,虛弱地笑了笑。
“千羽……”
“我……我這是怎么了?”
“爸!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蘇千羽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一把撲進了父親的懷里,放聲大哭!
而史密斯和張院長,都是同時一愣。
蘇鼎天居然醒了?
吐了一口黑血之后,人,就醒了?
而且……
兩人再定睛看去。
只見蘇鼎天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著紅潤!
哪里還有半點剛才命懸一線的樣子?!
這……這怎么可能?!
這已經不是醫術了!
這是神跡!
王虎面色平靜地收回了銀針。
他看了一眼已經蘇醒的蘇鼎天,又看了一眼旁邊徹底傻掉的蘇千羽,淡淡地說道。
“他沒事了。”
“只是身體虧空已久,需要靜養。”
說完,他便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轉身就要離開。
“恩人!”
“恩人請留步!”
蘇千羽這時才反應過來,她趕緊擦干眼淚,從地上爬起來,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王虎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
張院長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依舊處于宕機狀態。
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醫術!
僅僅幾根銀針,就在短短幾分鐘內,將一個瀕死的病人,從鬼門關硬生生地給拉了回來!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的醫學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已冷靜下來。
他快步走到王虎面前,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分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這位……小先生!”
“敢問小先生,你……你是師從何處?”
“剛才你那一手針灸,實在是……實在是神乎其技啊!”
王虎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
他懶得理會呆若木雞的張院長,繞開他,打算繼續離開。
他今天出來,是為了尋寶。
救人,只是順手而為。
他可沒興趣在這里跟這群人浪費時間。
“先生!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走!”
蘇千羽見王虎去意已決,急得眼眶又紅了。
她再次張開雙臂,死死地攔在王虎身前,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懇求。
“先生!你救了我父親的命,就是我們蘇家天大的恩人!”
“請你務必給我們一個報答你的機會!”
王虎眉頭微皺。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
“我還有事,讓開。”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樣的古井無波。
蘇千羽見狀,心里更急了。
她知道,自已今天若是讓王虎走了,以后恐怕就再也找不到這位“神醫”了!
父親的病,也就再也沒有了根治的希望!
她咬了咬牙,看著王虎,無比誠摯地說道。
“先生,我知道你是世外高人,不圖錢財。”
“但是,我父親的病,你也看到了。”
“這些年來,我們訪遍了國內外的名醫,包括這位史密斯博士在內,所有人都對我父親的病束手無策,只能勉強維持。”
“他們都斷言,我父親活不過五十歲!”
“而你,是唯一一個,能救他的人!”
“所以,千羽斗膽,想重金聘請先生,為我父親進行后續的調理治療!”
“無論你開出什么樣的條件,我們蘇家,都絕不還價!”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一直沉默不語的史密斯博士,聽到蘇千羽這番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當著他的面,說他束手無策?
當著他的面,去聘請一個用“巫術”的毛頭小子?
這對他這位享譽國際的專家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剛想開口反駁幾句,挽回自已的顏面。
卻聽王虎輕描淡寫地開口了。
“后續治療?”
王虎看了一眼剛剛在女兒攙扶下,勉強站起身的蘇鼎天,搖了搖頭。
“用不著那么麻煩。”
“他的病,其實很簡單。”
“一副藥方,足以根治,永絕后患。”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一副藥方?
足以根治?
這……這是在開玩笑嗎?!
讓全世界頂尖專家都束手無策的頑疾,他一副藥方就能搞定?
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胡說八道!”
一聲怒吼,猛地炸響!
不是別人,正是臉色已經漲成豬肝色的史密斯博士!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指著王虎的鼻子,用盡了自已畢生所學的中文詞匯,憤怒地咆哮道!
“你這個騙子!”
“狂妄!自大!不知廉恥!”
“你以為你僥幸救醒了病人,你就是上帝了嗎?!”
“根治?我告訴你!蘇先生的病,是很麻煩的!以現有的醫療水平,根本不可能根治!”
“你居然敢大言不慚,說一副藥方就能治好?!”
“你這是在侮辱醫學!是在侮辱全世界所有的醫生!”
旁邊的張院長,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雖然佩服王虎的針灸之術,但聽到王虎這番話,也不禁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