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辭那天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楚逸的醫院生活因此變得異常清靜。
他現在待的病房,是帝都鑫盈醫院的頂層VIP套間,窗外就是帝都繁華的CBD夜景
護士們對他客氣又周到,沒有怠慢的地方。
楚逸知道,這一切都是秦川辭的手筆。
但說實話,楚逸心中沒有什么感激之情。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
徐蟒坐在床頭,正用一把小刀削著蘋果,看著粗糙動作卻很靈。
很快,一個光溜溜的蘋果被他切成小塊,雕琢成了小兔子的形狀。
他用牙簽插好一支,遞到楚逸嘴邊。
“喏。”
楚逸看著那只可愛的蘋果兔子,沉寂了幾天的臉上終于露出一點笑意。
他張嘴咬住,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
“哥,你這兩天老往這兒跑,公司沒事?”
如今他們的虎威公司,有何相宸和秦川辭兩大超級血包,強的可怕,已經成功在帝都站穩了腳跟,在秦氏莊園那幾天徐蟒還在電話里興奮的說,準備把整個公司都遷到帝都來。
“沒事兒,就這一會兒能出啥事。”徐蟒擺擺手,滿不在乎。
話音剛落,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孫淼瞧見徐蟒和楚逸都齊看著他,嘿嘿一笑,拎著幾個保溫飯盒走了進來。
“逸哥,午飯來嘍!”
他快步走到床前,麻利的支起床上小桌板,把飯菜一一擺好。
三菜一湯,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三人圍著小桌板,就這么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孫淼的眼神就忍不住往楚逸的左腿上瞟。
那條腿被高高吊起,打著厚厚的石膏,看著就礙眼。
他扒拉了兩口飯,嘴里的飯菜忽有點不香。
看了一眼楚逸平靜的側臉,猶豫再三,還是沒憋住。
“逸哥,那……這次你和白知棋沒離成,打算什么時候再去啊?”
話一出口,楚逸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
徐蟒“啪”地放下碗,瞪著孫淼。
“你這一天到晚的,屁話怎么這么多?”
孫淼悻悻然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擔心逸哥嘛……”
自從知道白知棋出軌那個有錢老登,他是日盼夜盼,就盼著楚逸趕緊把婚離了。
好不容易楚逸下了決心,臨門一腳,偏偏殺出一輛破車來搞事。
他是真怕這一撞,把楚逸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決心給撞沒了。
雖說逸哥被車撞他很心疼……,但這不是沒大事嘛!這點小傷,奈何不了他逸哥,可白知棋這個是心病啊,降智商的!
要緊!
徐蟒沒好氣的白了孫淼一眼。
其實他心里也犯嘀咕。
都特么到民政局門口了,還能上演一出舍身取義,這婚,離個der啊?
還是那句話。
楚逸住院他當然擔心,但這事兒辦的,他很不滿。
管那玩意兒干什么?!
楚逸的目光在徐蟒和孫淼臉上掃了一圈,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心里那點沉郁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輕輕嘆了口氣。
“離啊。”
“明天就去。”
“啊?”
徐蟒和孫淼同時一愣,異口同聲的看向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楚逸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反而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飯。
心里那股不得勁的感覺當然還在,針扎似的,時不時就刺痛一下。
但那天在民政局門口的爭吵,也算是徹底劃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夢境了。
很多事情,其實早就擺在明面,只是他裝瞎罷了。
但再怎么不愿面對,楚逸也不得不承認,這場他珍視了三年的婚姻,不過是白知棋精心營造的一場虛偽幻境。
他曾以為自已摘到了月亮。
現在才明白,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妄想將月亮占為已有。
高懸于天,遙不可及,看不真切,才會覺得美好。
從暗戀到結婚,十幾年的時光,或許只有在民政局門口同白知棋爭吵的那一刻,他才真正走到了月亮跟前。
也終于看清了月亮真實的模樣。
那些坑坑洼洼的隕石坑,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徐蟒和孫淼對視一眼,還是不敢相信。
“真的啊?逸哥,你沒騙我們吧?”孫淼湊近了些,小心翼翼的問。
楚逸抬起眼,目光平靜。
“不騙人。”
說著,他拿起一旁的手機,解鎖,點開聊天界面,遞給他們看。
屏幕上,是他早上發給白知棋的離婚消息。
而下面,是白知棋的回復。
一個字。
【好。】
孫淼見此,摸著后腦勺,訕訕地笑了。
“嗐,我這也不是不信哥,這不是……確認一下嘛,哈哈。”
他隨即又皺起眉:“不過,明天會不會太急了?哥你這還受著傷呢……”
話沒說完,他自已又猛地一拍大腿,“不對,還是越快越好!夜長夢多,萬一又出什么岔子……”
“行了!”徐蟒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擱這兒左右腦互搏呢?你逸哥心里有數,你少管!”
孫淼捂著腦袋,嘿嘿直笑。
很明顯,在確定楚逸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婚后,兩個人的心情都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連帶著扒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楚逸看著他們,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也想過等傷好一點再說。
但,有人多管閑事,而且急得很。
楚逸很不想理會秦川辭的警告,但也確實不敢去賭那個瘋子會做出什么事來。
他現在和當初的白知棋,是同一個心理。
不想讓秦川辭和白知棋碰面。
害怕那個男人用那張爛嘴,在白知棋面前胡說八道些什么,空口污人清白。
吃完飯,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徐蟒和孫淼便起身告辭,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
楚逸堅持要去送他們。
兩人拗不過,只好找來護士,一起推著輪椅帶著他到了醫院大門口。
徐蟒回頭看楚逸:“走了嗷!趕快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逸哥,下次再來看你!”孫淼招了招手,跟徐蟒一同上了車。
看著徐蟒和孫淼的車匯入車流,直至消失不見,楚逸才收回視線。
“先生,我送您回病房吧。”護士輕聲說。
楚逸聞言,卻搖了搖頭。
“不。”
“麻煩現在帶我去一趟Alpha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