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結束時,已然深夜。
秦川辭半靠在床頭,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睡袍。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楚逸臉上,眉眼微沉。
其實他一直在等。
等楚逸問他,在餐桌上那句有關結婚的話題。
可楚逸從頭到尾都沒問。
大概,是根本沒有當真吧。
秦川辭的眼底劃過一絲異樣。
那句話。
他,并不是隨便說說。
他覺得自已確實該結婚了。
這無關情愛,只是因為時候到了。
他覺得自已需要一位“秦夫人”與他一同出現在公眾面前,展現家庭美滿的正面形象,進一步優化秦氏在大眾心中的印象。
最開始,他選定的人是白知棋。
那個Omega外貌出眾,柔順乖巧,演技一流,更重要的是,信息素與他有不錯的契合度。
作為一個花瓶,白知棋算是一份不錯的答卷。
但因為楚逸的出現,白知棋自然被劃出了他的選項。
至于楚逸……
一開始,秦川辭沒有考慮過。
就像他那個繼母說的那樣,娶一個Alpha當妻子,對大眾來說,絕對不是一份滿分答卷。
但隨著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覺得,Alpha其實也并非不行。
楚逸確實不錯。
到了秦家這個程度,產業遍布整個世界,對聯邦民眾生活的影響力更是滲透到方方面面,所謂輿論,難以對秦氏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他的答卷,不一定非要寫給大眾看。
寫給自已看,取悅自已,也未嘗不可。
然而,楚逸沒有問。
那他,自然也就不必多說。
垂下眼,秦川辭收斂了心神他俯身,替楚逸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那片布滿痕跡的肩背。
隨即,自已也躺了下來。
一夜無夢。
楚逸醒來時,全身酸痛。
他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只覺得眼眶又酸又痛。
不自覺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睛的疼痛卻更加明顯了,記憶也跟隨著回籠。
深吸一口氣,他轉頭瞧見身旁還在熟睡的秦川辭,神色變幻。
昨夜,他實在太過狼狽。
如今瞧見這張安然沉睡的臉,拳頭一下就硬了。
跟秦川辭第一次的時候,他被情緒裹挾,感觸并不強烈。
可昨夜,他的意識無比清明。
他看清了秦川辭的每一個舉動,聽清了他的每一句低語。
從而深切地感覺到。
自已可能是遇上變態了。
這個男人,外表人模狗樣,優雅矜貴,內在的成分卻復雜到令人發指。
回想起昨夜的種種細節,楚逸眼前一陣發黑。
千言萬語在心中翻滾,最終只匯聚成一句話。
幸好……幸好我是個Alpha!
楚逸的臉色難看。
他撐起身體,動作小心,不想驚動秦川辭。
撿起衣服快速穿好后,就這么光著腳,飛快離開了主臥,回往自已的宿舍。
宿舍里。
周伍還在睡夢中,被開門的聲音驚動。
他瞇著眼睛抬頭一看,見是楚逸回來了,剛想開口打個招呼。
卻發現楚逸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徑直沖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里面便響起了水聲。
大清早回來就洗澡?
周伍意識混沌,腦子轉了一下沒想明白,便又一頭倒了下去,繼續做夢。
浴室里。
楚逸站在花灑下,水流沖刷著身體。
他身上其實很干凈,昨夜想來秦川辭收過尾了。
可只要一想到秦川辭對自已做過的那些事,那些行為,楚逸就覺得自已快要瘋了。
思緒間,那些觸感仿佛又回蕩在腦海。
他臉色一沉,甩了甩頭,趕緊住腦!
便強迫自已不再糾結此事,想著快點洗完,早些出去。
然而,就在他低頭擦洗的時候,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楚逸瞳孔驟然一縮!
道心崩裂!
……
午間,秦父秦母還有秦沅用完午餐之后,便從莊園離開了。
他們本也知道自已不受待見,被秦川辭羞辱一番后,也不敢在去激怒秦川辭,只得趁著雪停狼狽而歸。
楚逸洗完澡后,在自已宿舍的床上又淺睡了一會兒,等他換好衣服,準備開始工作時,秦家人已經不見蹤影,包括秦川辭也去了公司。
這讓楚逸暗暗松了口氣。
可隨即,他又忍不住痛斥自已作為Alpha的惡臭本能。
不過是腦子里稍稍閃過畫面,便自覺響應起來。
對方甚至連個Omega都不是!
想到這里,楚逸的臉又黑了幾個度。
周伍跟他一起巡邏,同行間偷偷看向了楚逸,眼神不自覺地瞟向楚逸的后頸。
那里被幾縷碎發遮擋著,隱約能看見一張肉色后頸貼的一角。
呃……
周伍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到底要不要告訴楚逸,這張后頸貼的尺寸有點小了,那些痕跡……沒遮全呢?
不同于咬痕,泄露在外的,全是那些惹人遐想的曖昧紅斑。
后頸貼遮了一半,露了一半,要擋不擋的,反而一眼讓人看出楚逸貼了后頸貼,比完全暴露出來更加引人注目。
就在周伍糾結的時候,楚逸忽然轉過頭,視線落在他臉上。
周伍心里一驚,才意識到自已盯著人家后頸看了太久。
他連忙干咳兩聲,移開視線,假裝無事發生。
楚逸神色淡淡。
要是放在以前,有個Alpha敢這么盯著他的后頸看,他絕對會當場發作,以為遇到了什么變態,準備給對方吃點教訓。
但現在,境遇不同了。
周伍怎么也不可能是對他有什么想法的。
楚逸平靜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后頸貼有什么問題嗎?”
周伍身體一頓,抬眼對上楚逸的目光,干笑一聲。
本來還在猶豫,但被楚逸看出來了,那也就沒什么好裝的了。
他湊到楚逸跟前,壓低了聲音:“那個……小了,沒遮住?!?/p>
楚逸表情沒有變化,淡定的點了點頭,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不是害羞。
是尷尬。
雖然早有預料,也自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真被周伍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非常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