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踏進房屋。
指紋鎖開啟后,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一切都是嶄新的,這里沒有他的任何行李,還保持著樣板間的模樣。
楚逸垂著眼,給自已倒了一杯水,灌入喉間。
眼底,一片猩紅。
他拿出自已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動,找到那個被他拉黑了很久的號碼,點了恢復。
然后,他一下給白知棋打了幾十個電話。
但白知棋就像蒸發了一樣,一直不接。
在幾十個電話都石沉大海后,楚逸的表情幾乎猙獰。
他轉而撥通了孫淼的電話。
孫淼:“逸哥?”
“給我查查白知棋,看看他特么死哪去了!”
電話那頭的孫淼被他這語氣嚇了一大跳,舌頭都有些打結:“啊?哦,哦哦,好!我馬上去查!”
電話掛斷。
楚逸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腦海里,那段視頻的內容又不受控制開始閃回。
一個踉蹌,楚逸扶住桌面維持平衡,卻在光潔的桌面上,映照出自已狼狽的臉。
少年時期,白知棋那張帶著善意的面孔逐漸在腦海扭曲,最后成了一個問號。
能夠以那種角度拍到那個視頻的人,只有白知棋一個。
為什么?
為什么要拍那種東西?
為什么這么多年白知棋從來沒跟自已說過?
秦川辭又為什么會得到?
楚逸一直覺得,就算白知棋背叛了他們的婚姻,過往的那些援助也不會是假的。
“……”
真的不是假的嗎?
楚逸對白知棋的信任早已見底,潛藏在虛偽之下的苗頭一旦冒出,懷疑便一發不可收拾。
真相被霧蒙住不曾顯現,他卻好像已經窺見了其中一角。
楚逸抱住頭,不敢再去思考。
與此同時。
白知棋從實驗室里走出來。
他手不自覺揉了揉后頸的腺體。
提取信息素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他的眼底劃過一絲陰霾,很快又被他掩飾了過去,隨后走到更衣室換好衣服。
當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時,卻一下愣住了。
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彈出。
楚逸。
幾十個。
白知棋面色微動。
很早以前,楚逸就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各大社交軟件也被拉黑刪除一條龍。
他本以為,楚逸這輩子不可能主動聯系他了。
沒想到一聯系,就是這種奪命連環call。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兩下。
白知棋看著那個名字,一路走到實驗室外,上了路邊一輛車。
駕駛座上,羅安見他上車,便忍不住偷看了他幾眼。
見白知棋一直盯著手機,好奇的問:“那個,知棋,你在看什么啊?”
白知棋瞥了他一眼,瞧見那張清秀卻畏縮的臉,煩躁自心頭一閃而過。
“沒什么。”
他收回目光,想了想,還是點開了那個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被秒接。
快得讓白知棋都有些意外。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用一貫溫和的語氣開口:“抱歉啊,我剛剛在工作,沒看手……”
“你在哪?”
楚逸聲音沙啞,直接打斷了他。
白知棋一愣。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我們明天見一面。”
見面?
白知棋皺了皺眉,心底莫名有些不安,但想到什么,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可以啊,在哪?”
楚逸對著他報了一個時間和地點,隨后,不等他再說什么,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
紅燈區,月華街道,街角咖啡廳。
白知棋推門而入時,一眼就看到了楚逸。
他愣了一下。
隨后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他沒有遲到,距離他和楚逸約定的時間還早到了十分鐘。
這么急嗎?
白知棋深吸一口氣,覺得事情不對,但來都來了,還是將紛亂的思緒壓下,重新掛上那副溫無害的笑容,邁步走了過去。
“楚逸。”
他拉開椅子,在楚逸對面坐下。
楚逸沒有應聲。
從白知棋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死死鎖在對方身上。
看著眼前這張溫雅含笑的臉,楚逸有太多太多想說的了。
可最終,楚逸也還是做出了最簡單粗暴的選擇。
白知棋見他不說話,正想再問一句到底是什么事,就見楚逸拿出了手機。
沒有多余的動作,楚逸將手機放在桌面上,點亮屏幕,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的暫停封面。
沒有播放,但光是看著那張定格的圖片,白知棋就認出了那是什么。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幾度想要維持住笑容,卻都以失敗告終,那假面寸寸碎裂,最終只剩下了蒼白。
白知棋死死盯著那個視頻封面,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你拍這個,是用來干什么的?”
楚逸終于開口了。
白知棋還處在震驚之中,哪怕楚逸出聲,他也沒有反應,好半晌才從視頻帶來的沖擊中回過神。
隨即抬頭對上楚逸的眼睛,嘴唇止不住顫抖。
他沒有回答楚逸。
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從哪里……得到的?”
這個東西,羅安那邊應該早就幫他處理干凈了!為什么?為什么會跑到楚逸的手上?!
“那不重要。”楚逸的呼吸沉重了些,“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拍這個,是用來干什么的。”
沉默襲來。
白知棋無法回答。
他抿緊了唇,組織了無數次言語,最終也只能說出,“……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
而這句話,儼然成為了點燃火藥桶的最后一粒火星。
楚逸瞪著他。
他盡力想保持平靜,可從白知棋出現的那一刻起,所有被壓抑的情緒就像失控的潮水,一層一層上涌。
而白知棋一直這樣顧左右而言他,更是如火上澆油!
猩紅的眼底浮出淚意。
“操!”
楚逸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杯碟跳起,咖啡濺出。
“我他媽在問你,你拍這個是用來干什么的!”
楚逸大聲吼了出來。
整個咖啡店的視線,“唰”一下全部被吸引了過來。
客人們看清楚逸,好奇之下又覺得有些熟悉,猛然想起什么之后,便立刻拉著同伴,像躲避瘟疫一樣,一個個快速結賬離開。
不過片刻,原本還算熱鬧的咖啡廳,便只剩下他們,和一個躲在吧臺后瑟瑟發抖的店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