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女生宿舍，302室。
趙曉曉和陳靜坐在床上，眼神發直地盯著靠門的那張床。
昨天還堆滿了林語化妝品、名牌包和衣服的書桌，現在光禿禿的。
就在兩個小時前，天還沒亮。
林語的父母在宿管阿姨和兩名輔導員的陪同下，做賊一樣悄悄進了宿舍。
那一對看起來頗為富態的中年夫婦，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
手腳麻利地將林語的所有東西打包塞進編織袋，看都沒敢看另外兩個室友一眼。
便逃也似地離開了。
“咔噠?！?/p>
宿舍門被推開。
葉蓁蓁提著早餐走了進來。
“你們醒啦？正巧，我帶了早餐?！?/p>
少女的聲音清甜軟糯，仿若昨晚的風暴與她毫無關系。
“蓁蓁……”
趙曉曉接過豆漿，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顧然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陳靜也豎起耳朵。
雖然被顧然“收買”過，但她心里也沒底。
能讓所長當司機，讓學校連夜開人，這特么是普通生意人？
葉蓁蓁拆開吸管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顧然在車里跟她說的話。
“有些威懾，不需要你自己做，讓別人去猜，效果更好?！?/p>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故作深沉地眨了眨眼。
“他呀？就是做點小生意?！?/p>
葉蓁蓁將吸管插進豆漿杯，遞給陳靜，柔聲道。
“不過他這人有點強迫癥，比較較真。平時挺好說話的，就是見不得身邊人受委屈。”
做生意？
較真？
趙曉曉和陳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四個大字。
信你個鬼！
這特么是較真嗎？
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不過，兩人都很識趣地沒有再問。
只是在心里默默把顧然的危險等級從“S級”提到了“不可觸碰級”。
……
中午，食堂二樓角落。
顧然面前擺著一盤油燜大蝦，他戴著一次性手套，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剝著蝦殼。
隨即一顆晶瑩剔透的蝦仁放進葉蓁蓁碗里。
少女夾起蝦仁，沒急著吃，而是看著顧然的眼睛，小聲問道。
“學校那邊……處理得這么重，會不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畢竟大家都在議論……”
“議論什么？議論我仗勢欺人？”
顧然輕笑一聲，手中動作未停。
“蓁蓁，你要記住一句話?！?/p>
少年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眸子注視著眼前的少女，聲音低沉而有力。
“在這個社會上，善良是一種美德，但沒有鋒芒的善良，就是軟弱?！?/p>
“對于林語這種人，如果只是不痛不癢的警告，她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將來還會本本加厲地咬你一口。“
他眼神平靜，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沉穩。
”只有一次性把她打痛了，打怕了，甚至把她‘打死’，才能永絕后患?！?/p>
“慈不掌兵，善不為商?！?/p>
“想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有時候就得狠一點?！?/p>
葉蓁蓁怔怔地聽著。
她明白顧然的良苦用心。
他在教她生存的法則。
“顧總教訓的是。”
葉蓁蓁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夾起那顆蝦仁放進嘴里，腮幫子鼓鼓地說道。
“那以后我就跟著顧總混了，顧總指哪我打哪！”
顧然眼底笑意加深。
“這話說得妙啊，葉醫生?！?/p>
少女呆愣一下，小臉微皺。
“顧狗然，你腦子里不會又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吧?！?/p>
少年舉起雙手，佯裝無辜。
”葉醫生，怎么能空口白牙的污蔑人呢，我可是根正苗紅好青年?！?/p>
“嘖嘖。”
葉蓁蓁也不戳破，就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
隨著林語事件的塵埃落定，長達半個月的新生軍訓也終于落下了帷幕。
閱兵式上，葉蓁蓁作為醫學院方陣的領隊。
身著迷彩服，扎著高馬尾，邁著標準的正步走過主席臺。
當那聲清脆嘹亮的“敬禮”喊出時，全場掌聲雷動。
當晚，302宿舍。
寢室夜談會，氣氛久違地溫馨。
沒了林語那個陰陽怪氣的杠精在，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蓁蓁，我是真羨慕你?！?/p>
黑暗中，趙曉曉翻了個身，語氣感慨。
“男朋友又帥又有錢，還那么護著你。我要是你，以后就安安心心當個小富婆，每天逛街美容，直接躺平算了。”
“就是就是！”
陳靜附和道。
“這種神仙日子，做夢都不敢想?！?/p>
葉蓁蓁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月光。
躺平嗎？
顧然今天中午那番話，一直在她腦海里回蕩。
慈不掌兵，善不為商。
他的世界很大，是波瀾壯闊的商海，刀光劍影的戰場。
如果自己只是一味的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遲早有一天，會跟不上他的步伐，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那是她無法接受的。
“我不躺平。”
少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輕柔卻異常堅定。
“??？為什么??？”
室友們不解。
葉蓁蓁翻了個身，抱緊了懷里的被子。
“因為……”
“我想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躲在他身后?！?/p>
這番話，讓原本喧鬧的宿舍安靜了下來。
趙曉曉和陳靜在黑暗中面面相覷。
有覺悟！
……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404。
顧然坐在電腦前，屏幕的熒光映照著他專注的臉龐。
后臺數據顯示，“微聊”的日活用戶在過去24小時內。
走出了一個詭異的“深V反轉”。
數量不算夸張，但增長曲線陡峭得嚇人。
明顯是林語事件帶來的“紅利”。
那句“聽說有人找車主”，配合著豪車出場的畫面，不僅震懾了全校。
更讓顧然這個名字，和”微聊“，在新生群體中徹底炸開了鍋。
“這波廣告費，省大發了?！?/p>
顧然摸了摸下巴，緩緩勾起嘴角。
有時候，壞事也能變好事。
流量這東西，不分黑白，就看你怎么轉化。
流量已經有了，就得趁熱打鐵，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顧哥，看啥呢笑這么陰險？”
張奇光著膀子從衛生間出來，手里端著盆，一臉狐疑。
“明天是不是就要開始‘百團大戰’了？”
顧然突然問道。
“是??！”
提到這個，李明也來了精神，湊過來說道。
“聽說那是咱們學校最熱鬧的活動了，幾百個社團在主干道擺攤招新，跟趕集似的，持續整整兩天呢！”
“幾百個社團，幾千名新生……”
顧然站起身，走到陽臺邊。
從這里往下看，學校的主干道兩旁，已經連夜搭起了無數頂五顏六色的帳篷。
即便是在深夜，也能感受到那種蓄勢待發的躁動。
這是新生入學后，人流量最集中、最密集的時刻。
簡直就是為“微聊”量身打造的推廣戰場。
顧然轉過身，看著兩個還在討論哪個社團妹子多的室友，打了個響指。
“別光想著看妹子了?！?/p>
“明天早上六點起床，咱們去干票大的。”
“干啥？”
張奇一臉懵逼。
顧然指了指樓下那連綿不絕的帳篷，眼中閃爍著精光。
“收割流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