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A縣，濱江花園。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暈著暖黃的光。
葉蓁蓁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懷里的巨型熊貓玩偶都快被她勒窒息了。
下巴抵著玩偶腦袋，一雙眸子恨不得黏在手機屏幕上。
【我在想你?！?/p>
這四個字簡直自帶高壓電。
看一眼，少女的天靈蓋就酥一下。
“啊啊啊……葉蓁蓁你瘋了吧！一點都不矜持！”
少女把臉狠狠埋進玩偶，兩條細長的腿在空中亂蹬。
本來只想回個高冷的“在看書”，結果腦子一抽，手指頭有了自已的想法。
這下好了，直接社死。
撤回都撤不了！
可顧然那邊半天沒動靜。
是在忙？
還是.......
“叮咚——”
門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把神游在外的少女嚇得一激靈。
回過神后，葉蓁蓁胡亂抓了兩下頭發，低頭扯平睡裙，深吸一口氣，光著腳沖向玄關。
手握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在蹦迪。
“咔噠?！?/p>
門被打開。
樓道感應燈應聲而亮。
顧然站在門口，眼底雖有倦意，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他左手提著精致的蛋糕盒，右手則抱著一大束紅得囂張的玫瑰花。
看著那束玫瑰，一時間，少女只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
手扶著門框，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這花…是送她的嗎？
這么想…
是不是有些不要臉……
“怎么，不歡迎我進門？”
顧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順手把那束玫瑰往她懷里一塞。
“拿著?！?/p>
馥郁的花香瞬間撲了個滿懷，花束大得離譜，幾乎擋住了少女的整張臉，襯得那張臉蛋愈發巴掌大小。
“這……這是……”她結巴了，耳根迅速充血。
真是送給她的？！
“公司打贏了勝仗，給大股東的分紅?！?/p>
顧然一邊換鞋，一邊解釋，“畢竟某人給我簽了‘賣身契’，我這個打工仔賺了錢，不得先孝敬老板？”
大股東……
想起那張被自已改得面目全非的股權協議書，葉蓁蓁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誰……誰稀罕你的分紅?！?/p>
嘴硬歸嘴硬，抱著花的手卻收得死緊，指尖都泛了白。
“不稀罕？那我拿去退了，還能省頓飯錢。”顧然作勢要拿回。
“你…你敢！”
少女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抱著花轉身就往客廳跑，像只護食的小倉鼠。
顧然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泛濫。
……
茶幾上，提拉米蘇被切開，可可粉香氣濃郁。
兩人盤腿坐在地毯上，氣氛微妙得有些粘稠。
兩人互發的那條“我在想你”，誰都沒提，但空氣里的甜度已經嚴重超標。
“那個……”
“那個……”
異口同聲，又同時閉嘴。
“你先說?！比~蓁蓁挖了一小塊蛋糕塞進嘴里，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他。
顧然放下叉子，慢條斯理地擦擦嘴，坐直了身體。
“葉蓁蓁，為了慶祝今天的勝利，我剛進修了一個魔術，想不想看？”
“叫姐姐?！?/p>
少女踢了他小腿一下，滿臉狐疑，“魔術？你又想怎么忽悠我？”
直覺告訴她，這家伙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這次不一樣，正經魔術?！?/p>
顧然一臉正氣地保證，隨即伸出右手，豎起大拇指，“這是個關于‘逃脫’的空間魔術，需要你配合?！?/p>
“怎么配合？”好奇心害死貓，慣著弟弟的少女還是上鉤了。
“把右手伸出來，比個OK。”
葉蓁蓁照做，拇指和食指指尖相抵，圈成一個圓。
顧然將自已的大拇指緩緩伸進那個圓圈里，晃了晃。
“看好了，現在我的拇指被你的手指鎖住了，這叫‘畫地為牢’?！?/p>
“……嗯?！?/p>
“在這個魔術里，物理規則是失效的。我不能硬拔，你也不能松手。”
顧然一本正經地道，“但我能在一瞬間，讓我的拇指‘瞬移’出來。”
“哇，好神奇哦……”葉蓁蓁撇撇嘴，敷衍得簡直不要太明顯。
顧然：“……”
能不能給魔術師一點最起碼的尊重！
“嚴肅點，這是正經魔術！”
顧然用膝蓋碰了碰她的腿，身子微微前傾，視線鎖死她的眼睛，聲音低沉了幾分，“不過，這魔術有前搖，需要咒語?！?/p>
“什么咒語？芝麻開門？”
“閉上眼睛?！?/p>
他循循善誘，“心里默數三個數，然后對著我們的手輕輕吹一口氣。記住，心誠則靈?！?/p>
葉蓁蓁翻了個白眼。
這算哪門子咒語？
霍格沃茨函授班學的？
但看著顧然那副篤定的樣子，她還是乖乖閉上了眼。
長睫輕顫，毫無防備。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落地燈微弱的電流聲。
一…
二…
三…
少女默數完畢，微微前傾，對著兩人手指相扣的地方，輕輕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帶著提拉米蘇的甜香，拂過顧然的手背。
就在這一瞬間。
圖窮匕見。
顧然根本沒抽手指，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少女的后腦勺，右手順勢一拉。
“呀——”
葉蓁蓁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重心失衡，驚呼還沒出口，就一頭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下一秒。
溫熱的觸感封住了她的嘴唇。
所有的聲音都被堵了回去。
眼睛瞪大，少女的大腦直接死機。
神特么魔術……
這是詐騙！
輾轉廝磨，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和熾熱，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
而少女僵硬的手指慢慢軟化，原本緊繃的“OK”手勢早已散開。
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十指緊扣。
這一刻，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不知過了多久，顧然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急促。
兩人的臉離得極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那個慌亂的倒影。
葉蓁蓁滿臉通紅，眼神迷離，胸口劇烈起伏。
“騙子……”
她咬著紅腫的嘴唇，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這就是你的魔術？”
“嗯，把大股東變成老板娘的魔術?！?/p>
顧然低笑一聲，雙手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
“葉蓁蓁?！?/p>
“嗯？”
“我喜歡你?！?/p>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鋪墊的小作文。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重若千鈞，直擊靈魂。
“做我女朋友，好嗎？”
葉蓁蓁呆呆地看著他。
過了不知多久，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少女吸了吸鼻子，想要說點什么狠話來掩飾自已的慌亂，比如“看你表現”或者“還要考察期”。
但在顧然那雙仿佛能溺斃人的眸子里，所有的矜持都潰不成軍。
她抿著嘴，幅度很小、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嗯……”
聲音細若蚊蠅。
聞言顧然眼里的光瞬間炸開，剛想趁熱打鐵再親一口。
少女卻像個含羞草一樣，猛地一把推開他，抓起茶幾上的手機，赤著腳轉身就跑。
“我……我困了！”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關門聲，少女臥室門被反鎖。
“咔噠?！?/p>
緊接著是搬椅子頂門的聲音，防賊都沒這么嚴實。
顧然：“？？？”
什么意思？！
過分了嗷……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顧然愣了一秒，隨即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他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門板。
“咚咚?！?/p>
“女朋友？”
里面裝死。
“不出來簽收一下你的男朋友嗎？這可是限量版，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去……上一邊去！”
門內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音，“顧然你個大騙子！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騙你什么了？你整個人？”
里面不回話，只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晚安，老板娘?！?/p>
顧然笑了笑，轉身回房。
至于那束紅玫瑰，則靜靜地躺在茶幾上，開得肆意張揚。
就像這該死的、甜得發膩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