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鎮》的通關結算出現的那一刻,人們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又開始焦慮起來——【冥府之河】并沒有出現。
來到這里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為了【冥府之河】而來,她們想要見到已死之人,想要見到曾經的家人朋友,如果【冥府之河】沒有出現的話那么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就在人們慌亂之際,白雪公主挺身而出:“你們還請放心,黎霧小姐已經拿到了七個公主的憑證,成功得到了【英雄證明】,只要能夠見到童話鎮的第一位童話角色,她就能指引你們前往【冥府之河】。”
眾人看向黎霧,直到黎霧點頭才松了一口氣。
“在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黎霧看向溫漣漪,溫漣漪朝著白雪公主毀容的那張臉一瞧就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了。
雖然辛德瑞拉已經被解決,各大童話都被復原,但是剛剛辛德瑞拉施展的魔咒仍然讓白雪公主失去了美貌。
溫漣漪得到的是童話書,這本書能夠讓她擁有【魔法】的攻擊手段,并且還能夠對童話進行修改——畢竟是百分百全參與童話復原工作的【員工】,自然算得上是童話鎮的再生母親。
她走到了白雪公主的面前,輕輕的撫摸白雪公主的那張臉,難得溫柔:“那么漂亮的臉蛋被破壞可就太可惜了,想不想比之前更加漂亮一些?”
白雪公主略顯羞澀,搖搖頭低聲請求:“將我變成原來的樣子就好,不需要更漂亮。”
她自已最開始的樣子就是最好的模樣。
溫漣漪滿足了白雪公主的訴求,最后輕輕拍著白雪公主的腦袋:“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白雪公主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裂鯊轉過頭看向新的【灰姑娘】:“吃醋嗎?”
【灰姑娘】閉眼,她落落大方“白雪受人喜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連我也很難不被她吸引。”
“不過百花自有百花香,這有何可吃醋的?”
前任【灰姑娘】對白雪公主并非單純的憎恨,她曾是白雪公主最好的朋友……只是到后來漸漸的受到邪惡靈魂的影響,這份愛慕向往逐漸扭曲了起來。
黎霧點頭,她童年最喜歡的故事便是《灰姑娘》。
因為她很清楚灰姑娘在母親死后孤立無援寄人籬下活下來的生活有多么艱苦,也明白她能穿上水晶鞋前往舞會迎接新生活需要多大的勇氣。
公主童話之所以經久不衰,是因為每一個孩童心里都住著一位不同的公主。
解決完童話鎮的故事,黎霧便馬不停蹄的使用【英雄證明】。
距離花枝的最終時間只剩下了一個小時,她不能再慢了。
當她使用【英雄證明】之后,她回到了【童話屋】的那片雪地。
只是……雪地似乎變得更大了。
不對,是她的身體變得更小了。
她變得塵埃般渺小,此前落在手里會化開的冰雪從這個角度去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雪、
而是無限趨近于純白色的泡泡。
黎霧隨意的走到一個泡泡面前,她伸手……發現覆蓋在上面的純白色竟然是可以被擦去的,就像是冬日時床上的霧,輕輕擦開便能發現里面演繹著夢幻的畫面。
當黎霧看清這是什么東西之后,瞳孔為之一顫。
“呀,你的動作可真快,都不省得我講解了。”
“現在你們知道為什么我們會曉得你們的故事,并且不能吃掉這里的食物的原因了吧?”
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天真。
黎霧轉過頭看去,對方長相可愛,穿著可愛的圣誕裝扮,手里點著一根正在燃燒的小火柴,臉上露出微笑。
“雖然我一直看著你們,但對你們來說似乎是初次見面?”
“初次見面,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賣泡泡的小女孩,原型是你們現世編織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安徒生在寫下我的時候沒有給我名字,所以在我出現在這片【迷霧】,意識覺醒之后,我給自已起了一個名字。”
“你可以叫我……安徒生,這片迷霧中誕生的最初的童話角色。”
黎霧:“安徒生?”
安徒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童話大王。
一旦聽到童話二字,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會想到他與格林兄弟。
用半壁江山都無法形容他們在童話故事中的地位,他們幾乎打造了世人所知曉的所有童話故事。
安徒生微笑:“是的,我叫安徒生,童話鎮的構造者。”
“在我誕生之初,這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條純白色的長“河”,以及一個泡泡機。”
“我將“河”中之水灌入泡泡機,便能吹出泡泡,而每一個泡泡都會形成一個夢,泡泡聚集在了一起,便有了一個充滿童真與歡樂的世界——童話鎮。”
“這里沒有【核】,因為這里的【核】就是所有死去的大家。”
黎霧聽著這番話,心里不由好奇:“那么童話鎮為什么會中途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安徒生輕輕的捧起一顆泡泡說道:
“【迷霧】的狀態,取決于【核】,也就是說……童話鎮的變化,是因為死去之人的改變。”
“夢中的大家必然會經歷生老病死,每個人面對生老病死又會有完全不同的態度。”
“而這些不同的態度表現,是源自于他們受到啟蒙,人們在孩童時期接收到的一切。”
“每個人生來便是純白的畫紙,他們幼年時經歷的一切,面對的一切便是一筆又一筆帶有顏色的涂抹,當基礎的顏色被涂抹完成后,他們的人生便有了大概的輪廓,而后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在這樣的輪廓上進行細化與雕琢的。”
“隨著認知的提升,欲望的放大,人們便開始自主的往上涂抹,可許多人都沒有這樣的繪畫天賦,于是畫蛇添足……原本明艷干凈的畫被疊加了五顏六色,這些雜亂的顏色融合在了一起……畫并沒有如預期那般變得更加漂亮,反而……顏色變得混沌,畫面變得混亂,污濁,甚至到最后失去了童年的底色與輪廓。”
安徒生聳了聳肩:“一開始,童話鎮是大家的簡單而純粹的夢,后來,夢也被人們不斷的加法污染,他們開始否認自已的過去,后悔自已的來路,甚至否決了自已的本色。”
“在這樣的自我否定與迷茫之中,最初的本色也變得模糊,混亂。”
“人永遠在做加法,就連死后也是。”
“所以只能我不斷用泡泡機具現更多的靈魂,融入到童話鎮之中。”
“這些年來……童話鎮都保持著一種微妙平衡,因為有源源不斷的人在死亡,我也在不斷的具現它們的夢……直到,有人帶走了我的泡泡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