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園小區籠罩在暮色中,斑駁的墻皮下,二號樓三單元302室亮著刺眼的燈光,這正是肇事司機一家的住處。
宋鐘操縱著小蘭的身軀,從門口路過,聽見里面傳出的聲音。
“來來來,哥幾個都喝著。”
王鵬熱情地招呼著狐朋狗友們。
他是肇事司機的兒子,宋鐘之前處理父母車禍事故時,與對方有過接觸,很有特點的公鴨嗓。
當初對方態度惡劣,毫無歉意,揚言所有一切由保險公司承擔,跟他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那時候的宋鐘,忙于為宋雪的墜樓案奔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幾乎將他壓垮。
結果父母車禍事件還沒處理完,他就被送入大牢。
房子里傳出的交談聲,打斷宋鐘的思緒。
“鵬哥,這可是茅子和華子啊,天天這么吃喝,還不得把你給吃破產了啊?”王鵬的狐朋狗友說道。
“哈哈,都別跟我客氣,鵬哥現在不差錢。”
王鵬大笑,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鵬哥就是大氣!”
幾個狐朋狗友,紛紛豎起大拇指。
“我買了一套新房子,過段時間裝修好了,大家一起去我的新家溫鍋,那里更寬敞,哈哈哈!”王鵬的笑聲中充滿得意。
“鵬哥真是混大了,剛提奧迪又買新房,以后可別忘記提攜小弟們一把啊!”
一群狐朋狗友,瘋狂拍王鵬的馬屁。
笑聲混著煙味從門縫里溢出,宋鐘站在門口沉默著。
據他所知,王鵬一家的經濟條件并不好,否則也不會住在這種老舊小區里。
可現在買車又買房,煙酒都是最好的,日常生活揮霍無度。
答案已經很明顯,這是人血饅頭,父母的人血饅頭!
那場車禍并非意外,王鵬一家從中得到了巨額好處。
宋鐘面無表情,緩緩向樓下走去。
他看似平靜的眼眸中,有風暴在醞釀。
走出單元門,宋鐘發現一臺嶄新的奧迪A6,斜軋在兩個車位之間,漆面倒映著破碎的月光。
在這座老舊的小區里,顯得異常扎眼。
夜風習習,宋鐘操縱著小蘭的身軀走著,如同孤獨的幽靈在飄蕩,逐漸被黑暗吞噬。
他離開小區,路邊有個蛋炒飯的攤位,在夜色中亮著孤獨的光。
“老板,來個大份蛋炒飯帶走。”宋鐘開口。
“好嘞。”老板連忙點頭,熟練地點火操作起來。
“老板,你認識王鵬嗎?我妹妹最近跟他相親,這小伙人品怎么樣?”宋鐘問道。
攤主一聽這話,當即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王鵬是家里的獨生子,平日里吊兒郎當,儼然一副精神小伙的做派,有時候吃碗蛋炒飯的錢都拿不出來。
可最近不知是中彩票了還是怎么的,那叫一個闊綽,動不動就請人下館子,去商K玩樂。
短短時間,女朋友不知道換了多少茬。
說到最后,攤主苦口婆心地勸告宋鐘,看好妹妹,千萬別被王鵬那小子給禍害了。
還有王鵬他媽徐翠萍,最大的愛好是打麻將。
以前輸點錢就哭天抹淚,聽說最近一晚上輸幾千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現在身上還戴著許多金銀珠寶之類的首飾。
好多人都在懷疑,她是不是忽悠了有錢老頭,才搞到這么多閑錢。
還有王鵬的父親王全順,一輩子開車兢兢業業,結果賺的錢都被吸血鬼的母子倆揮霍一空,也是個可憐的老實人。
攤主擺攤到半夜本來就無聊,跟宋鐘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
“好嘞,七塊錢。”
說話間,蛋炒飯已經出鍋。
“謝謝。”宋鐘付過錢,道了聲謝,操縱著小蘭的身體離開。
攤主望著小蘭的蜂腰肥臀,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這姑娘身材可真棒,就是臉上戴著口罩,看不清長相。
夜色深沉,宋鐘已經想到絕佳的報復方式,那將會是一場精彩而恐怖的死亡盛宴!
……
中江市腫瘤醫院。
在中江流傳著一句老話,人進腫瘤院,半只腳踏入閻王殿。
凡是來這所醫院救治的,都是重癥患者。
甚至許多人的壽命,已經進入倒計時,王全順就是其中之一。
他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罩,面相蠟黃,氣若游絲。
伴隨著儀器‘滴滴滴’的機械聲響,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已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他常年開車,飲食不規律,作息不規律,確診了胃癌,晚期癌痛讓他生不如死。
但最令他痛苦的,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內心的疼痛,老婆和兒子已經好幾天沒來看過他了。
仿佛只等他死,然后給他操辦葬禮,他感覺自已被全世界拋棄了。
在這一刻,他想起那對被自已撞死的可憐夫妻。
聽說他們的女兒死了,夫妻倆四處奔走想要為女兒討回公道…
王全順心中有些后悔,但轉念一想,那對夫妻得罪了大人物,已經必死無疑,哪怕不是自已撞死他們,也會死于其他原因,還不如便宜自已呢。
他身患癌癥,老婆兒子都沒出息,他沒得選,只能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用這種方式為老婆兒子留下最后一筆錢。
如果有來世,他愿意當牛做馬,償還那對夫婦好了。
“吱呀!”
一聲輕響,病房的門被緩緩推開。
王全順這個將死之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以為是老婆兒子來看自已了,他用力抬起眼皮望去。
【災厄制造:令對方精神錯亂,將宿主當成父親宋文川】
宋鐘操縱著小蘭的身軀,進入王全順的病房中。
“你…你!”
原本奄奄一息的王全順,驚恐地瞪大眼睛,干裂的嘴唇不斷顫抖。
“是…是鬼魂嗎?”
王全順顫抖著開口,又有幾分對死亡的坦然。
“是我對不住你們夫妻,帶走我吧,下地獄我也認了!”
“是誰指使你那樣做的?”宋鐘厲聲喝問。
王全順身軀顫抖著,他內心充滿孤獨與恐懼,加上‘宋文川’的出現,令他心理防線徹底土崩瓦解。
“是…是車隊王老板的朋友,讓我這么做的!”
“動手前給了我五十萬,事成后又給了我一百萬!”
“反正你們夫妻都得死,不如…不如便宜我!”
“我活不久了,只想給老婆兒子留點錢花。”
“等我死了,他們以后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