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你告訴他的！”
“你還不死心是嗎！”
帶著女兒走遠，姚安國在一個無人的胡同口停了下來，拉著她走進胡同，轉頭對著她咆哮。
姚娜沒有解釋，她很清楚此刻任何的解釋都是沒有意義的，秦飛知道就是知道了，怎么知道了不重要。
方才秦飛的一番話如同一束光照進了她原本灰暗的世界，也給了她勇氣。
“我不會跟他走的。”姚娜抬頭看著父親姚安國，眼神堅定的讓人無法懷疑，“孩子，我要生下來。”
兩句話，一前一后，讓姚安國的心先上后下，如同蹦極。
“你說什么，你要把孩子生下來，你瘋了！”姚安國大吼。
“是的，我要把他生下來，跟任何人無關，這是我自已的選擇。”姚娜眼神堅定，和方才說不會跟秦飛走時一樣的堅定，“爸，你在這等我，我去跟秦飛說。”
說完這句話，姚娜沒有給父親姚安國猶豫的機會，徑直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去。
秦飛此刻已經(jīng)上了車，打著火，正準備出發(fā)，抬頭看路的時候，遠遠看見姚娜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一起朝他走來。
他下了車，朝她走了過去。
“娜...”
“你走吧，再也不要來打擾我。”
秦飛剛要說話，姚娜打斷了他，姚娜平靜地看著他說完后，主動上前擁抱了他一下，然后轉身走了。
姚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猶豫，漸行漸遠。
秦飛站在原地，沒有去追，因為他知道姚娜已經(jīng)做出了自已的選擇，他去追，只是徒增她的痛苦罷了。
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姚娜在他的視線里消失后，他回到了車上，開車離去。
回到酒店后，他收拾了一下行囊，還了車，叫了一輛出租車，踏上了回清河的歸途。
清河市，萬豐酒店。
為了方便，宗長明并沒有帶隊入住招待所，而是選擇了一家民營的酒店，這一舉在和清河方面溝通時他還特地解釋過，不給地方上添麻煩。
“馮力，這個案子你還有印象嗎？”宗長明把一份卷宗遞給了馮力。
“記得。”馮力都沒有打開卷宗，只是看了一眼外面的標注便抬頭看向宗長明，“宗書記，當初這個案子定的是肇事逃逸，一直沒找到肇事的車輛，現(xiàn)場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監(jiān)控錄像，死者程廣生和齊美玉是一對夫妻，他們的女兒叫程心，事發(fā)不久前自殺了，一家人先后離去。”
“你記得這么清楚？”宗長明有些意外，“連他們的女兒叫程心都知道？”
“宗書記，我當時帶隊去勘察過程心的自殺現(xiàn)場，程心死的時候太年輕了，因此印象很深。”馮力說，“還有程廣生和齊美玉，我跟他們夫妻接觸過，當時他們一直覺得女兒程心的死不是自殺，是有人逼她的，所以到處找證據(jù)，到處告狀，還要去京州信訪，是我去火車站把他們給攔下來的。”
“哦，還有這回事？”宗長明來了興趣，給馮力遞了一根煙，示意他繼續(xù)。
“謝謝宗書記。”馮力把煙點著，深吸一口，回憶起了過往，“當時我還是代理隊長，局里讓我去把程廣生和齊美玉攔下來，然后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不要再找麻煩，說是上面的意思，后來他們應該是找到了什么關鍵性的證據(jù)，包了一輛出租車就往京州去了，然后路上出的車禍。”
“你覺得程廣生和齊美玉真的是因為車禍死的？”宗長明問。
“不是。”馮力想都沒想便回答，“我當初就覺得不對勁，哪有這么巧的事，有人不想程廣生和齊美玉鬧下去，然后他們就出車禍沒了？”
“他們確實不是因為車禍死的。”宗長明說，“程廣生和齊美玉是被人謀殺的，他們當時找到了程心的日記本，日記本里記錄了她和宋援朝從相識到相知的點點滴滴。”
“宗書記，你的意思，是宋援朝安排人...”馮力說到一半沒能說下去。
“這倒不是。”宗長明搖了搖頭，“以宋援朝當時的身份和地位，許多事不需要他張口就有人會替他去辦。”
“宗書記，你的意思，我們現(xiàn)在要調查這個案子？”馮力問。
“嗯。”宗長明點了點頭，“你說要以鄭澤明為突破口，我是支持的，但這個案子也要查，并不沖突，鄭澤明那邊，你自已把握，需要什么支持隨時跟我說。”
“鄭澤明那邊的關鍵是他的老婆周慧，只要周慧改口，我們就能把鄭澤明給控制起來慢慢磨。”馮力說，“但是現(xiàn)在周慧已經(jīng)被嚇到了。”
“不著急，慢慢來，我們要處理的是一個復雜的利益集團，穩(wěn)扎穩(wěn)打。”宗長明說，“ 關于程廣生和齊美玉的案子，我給你指條明路，你去找秦飛，秦飛能幫你。”
“找秦飛？”馮力呆住了，“他也知道這些事？”
“嗯。”宗長明點了點頭，“他知道的比你我都要多。”
“行，我馬上就...”
馮力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外面的走廊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像是煙霧報警器響了。
“我出去看看。”馮力起身去了，很快去而復返，“沒啥大事，是煙霧報警器壞了，酒店已經(jīng)叫人來修了。”
馮力話音剛落，兩個人走了進來，懷里抱著一堆資料。
“宗書記，檔案我們都取回來了。”
“辛苦了，把大家伙都叫過來，這兩天加加班，把資料整理出來。”宗長明說完看向馮力，“馮力，你去忙你的，對了，你單槍匹馬肯定不行，市局那邊的人你隨便挑，我已經(jīng)跟你們周局長打過招呼了。”
“行，那我走了，宗書記。”馮力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宗長明要他去局里找?guī)讉€幫手，馮力內心是拒絕的，但他也知道靠自已一個人去查案子不現(xiàn)實，思來想去，他還是在心里挑了兩個人選。
定好以后，他騎著他的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往清河市公安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