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宋雯雯很感謝眼前這個雖然態度友好卻明擺著在曲線救國不懷好意的中年人。
在回答的過程中，她和秦飛的點點滴滴慢慢清晰，在她的心里逐漸構建了一個輪廓。
宋雯雯還沒有想過她和秦飛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沒有過誰先愛上誰的疑問。
這一次，就像是把記憶里塵封的美好過往拿出來曬了曬太陽，三十攝氏度的溫暖恰到好處，她毫無意識，她說到后來，臉上滿滿的幸福，像是在炫耀。
“很感人的故事。”鐘海笑了笑，“也就是說，秦飛當初接觸你，是不知道你父親宋援朝當時是通陽縣縣委書記的，也不知道你外公那邊的情況？”
“他不知道。”宋雯雯干脆地說，“如果不是我，他的生活會簡單很多，以他的本事，他無論如何都能過上很好的生活，找一個比我好的多的女孩子。”
“你的意思是，秦飛很不喜歡你的家庭背景？”鐘海問。
“嗯，他很煩你們當官的這一套，打交道要小心翼翼，做出成績了人家就會說你靠的是當官的老丈人。”宋雯雯很是認真地說，“來安州承包罐頭廠，他是為了我，幫我爸做些事情，我爸一開始不支持我和他在一起，他想讓我爸真正的認可他。”
“這倒是不常見，一般人可是巴不得自個兒老婆娘家有權有勢，能帶來更多助力。”鐘海沉吟著問，“秦飛和本子SB社的田中美子之間的事情，你清不清楚？”
“你問的是朱紫紫吧。”宋雯雯想了想，“他們倆的事情我知道，在溫州紅星賓館認識的，朱紫紫還送了罐頭廠一套設備，后來人民廣場差點出涉外事件，也是朱紫紫過來幫忙處理的。”
“你好像對秦飛和別的女孩子接觸，并不擔心，這是為什么？”鐘海問。
“他那么優秀，有別的女孩子喜歡他正常啊。”宋雯雯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我要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那我啥也不干，天天擔心算了，我相信他，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呵呵，你說的也是。”鐘海笑了笑，“據我們所知，秦飛和田中美子，也就是你說的朱紫紫，關系匪淺，絕不是認識那么簡單。”
“哦。”宋雯雯輕輕‘哦’了一聲，表情像是在說‘我知道了，然后呢，又怎樣呢’。
“差不多了，今天就先這樣，你好好休息。”鐘海站起身來，沖宋雯雯笑了笑，離開了房間。
從205房間出來后，鐘海一直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217房間的門。
“鐘組。”
調查組的八人全都站起身，看向了他。
“都坐，咱們把目前調查的情況匯總一下。”鐘海揮了揮手。
“鐘組，我和財務科科長何帆聊過之后，感覺秦飛像是很早就預料到會有被調查的一天，因此很早就囑咐她把相關賬目資料準備好，就等著咱們來查。”
“這話是什么意思，一開始就做好了應對審查的準備？”鐘海皺眉問，“罐頭廠那邊審計結果出來沒有？”
“我打電話問過了，正在收尾，不過按照目前的審計情況看，自秦飛承包以后，罐頭廠的賬目沒有一點問題，每一分錢都有據可查，賬目清晰，甚至是太清晰了。”那人停頓了一下，表情很是糾結地接著說，“反倒是承包以前的賬目有不少問題，可秦飛早就囑咐何帆做好了切割，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在給我們節省工作量。”
“其他人呢？說說情況。”鐘海點了點頭。
“宋援朝同志有些情緒，不過態度還是很配合的，把他和秦飛認識以來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根據我們已經掌握的情況對照，沒有隱瞞，他本人在秦飛承包罐頭廠這件事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薦，承包以后沒有過多干預，這和我們跟安州市領導班子了解的情況也一致。”
“雷寶的情緒比較激動，態度還算配合，他在秦飛承包罐頭廠以后，主要做的就是輔助工作，具體的決策都是秦飛做決定，他本人對秦飛很是信服，也很關心，不久前他妻子孩子失火去世，也是秦飛忙前忙后幫忙處理后事的。”負責和雷寶談話的人嘴角紅腫，臉上多少能看出一絲怨氣。
“你別有怨氣，這事不能怪人家激動，人家老婆孩子才走多久，提這個事干嘛，刺激人家。”鐘海看了那人一眼說，說完他翻了翻手中的筆記本，笑了笑，“按照現在的結果來看，這個秦飛不僅一點問題沒有，還是一個大好人，大善人，去參加學雷鋒標兵評選妥妥的第一名。”
一屋子人全都默不作聲，雖然內心都不大愿意承認，可結果確實是這樣。
“這樣，我等會去和秦飛本人聊一聊，你們呢把掌握的資料再仔細盤一盤，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地方。”鐘海站起身來，“等國安那邊的審查結果出來，咱們就差不多可以下結論了。”
鐘海倒是沒有想到，他推開房間門的時候，那個叫秦飛的年輕人正在呼呼大睡，睡得還很香，他不得不重重敲了幾下門，才把他叫醒。
“秦廠長，打擾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啊。”鐘海笑著說。
“嗨，沒事，早都睡夠了，你們辛苦。”秦飛下了床，穿好衣服坐到床邊，“我老婆怎么樣，還好吧。”
“宋老師挺好的，你們倆還真是恩愛，兩個人見到我問的都是一樣的問題。”鐘海拉了把椅子坐到秦飛對面。
“這不是新婚燕爾嘛。”秦飛笑了笑，“如果允許的話，你們派人帶她出去透透氣，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好，我待會就派人去辦。”鐘海很是干脆點了點頭，“秦廠長，有個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遲早有一天罐頭廠會被調查的？”
面前國字臉看上去一身正氣的中年男人表情很是認真，絲毫不覺得自個兒的問題有什么奇怪的，秦飛看向鐘海，想了一會兒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