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宗長明和馮力兩人聊了很久,走出茶館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
“秦總,你去哪兒?”馮力眼巴巴看著秦飛,意思不要太明顯,如果順路的話帶他一截,不順路的有時間的話送他一下。
“老馮,你打車回去吧,我還有事,不能送你。”秦飛笑著說。
“秦總,不要老是門縫里看人把人給看扁了,我哪能次次讓你送,你忙,你忙。”馮力擺擺手同秦飛道別。
秦飛哭笑不得, 因為他眼看著馮力往公交站那邊去了,混入了公交站站牌下面的人群。中午過來的時候,他是去馮力家里接的,他親眼看著馮力的妻子把一疊錢塞到了他兜里,叮囑他回來的時候自已打車回來,不要老是麻煩別人。
坐上車后,秦飛并沒有急著打火,而是掏出手機,準備給侄女秦瑤回個電話。
中午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宗長明剛到,他實在沒空接。
撥號的時候,秦飛忽然間想起來,中午接秦瑤電話的時候,對方在電話里很是興奮地喊了一句話,好像是什么‘你要老婆不要。’
他也是這個時候空下來才回想起來。
這是什么話,什么叫你要老婆不要,老婆是白菜嗎,大馬路上見人就發?
“喂,瑤瑤。”
“三叔,你怎么才給我回電話啊,你知道我等你等多久了嘛!”
電話剛接通,秦飛就聽到了秦瑤急不可耐的聲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出什么事,我就是,我就是有事要跟你說。”
“你說。”
“三叔,你現在身邊有人嗎?三嬸在不在你旁邊?”
“不在,我在車里,就我一個人。”
“噢噢...三叔,那我說了哈。”
“嗯,你說。”
“三叔,你要老婆不要?”
聽到這話,秦飛直接呆住了,還真是這么一句話,秦瑤還真不是問他要不要老婆,這孩子是不是腦子哪根筋搭錯了。
“瑤瑤,你瞎說啥呢,什么要不要老婆?”
“三叔,我是認真的,沒有瞎說,你就告訴我,你要不要。”
“咳咳...瑤瑤,你自已說,我要不要,你自已數數,你有多少個三嬸?”
秦飛說完,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三叔,那不一樣,我給你介紹的這個不一樣,你肯定喜歡!”沉默了一陣,秦瑤打起精神說。
“瑤瑤,不要胡鬧。”秦飛嚴肅語氣。
“三叔,我真沒有胡鬧!”電話那頭秦瑤重重說,“我...我媽,三叔,你覺得我媽怎么樣!”
這次換成秦飛這邊沒了聲音,他仿佛挨了一道晴天霹靂,整個人被雷的外焦里嫩。
侄女秦瑤這是在把她的媽媽,也是他的大嫂林茵介紹給他?
合著你要老婆不要,這個老婆是大嫂林茵?
秦飛的大腦飛速旋轉,一方面在想這是誰屁股撞上腦袋想出來的主意,另一方面也在想大嫂林茵這么些年一直單著沒找,是不是她心里也有這個想法。
“三叔,你怎么不說話了,我媽雖然比你大幾歲,但是我媽看著跟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樣年輕漂亮啊,我們出門人家都說我們是姐妹,最關鍵的是,我媽是你嫂子,你是我三叔,我們本來就是親戚,一家人,親上加親不好嗎,我跟念念都姓秦,連名字都不用改!”
秦瑤侃侃而談,一番話差點沒給秦飛送走。
“瑤瑤,你...你也知道你媽是我大嫂,我是你三叔,我,我們怎么能...這不是亂彈琴!”秦飛有些語無倫次,“這事是你自已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教你的,是不是趙金芝,還是趙思思?”
“跟金芝姐她們沒有關系,是我自已想的,我不想我媽一個人孤單一輩子,我希望她跟其他女人一樣,有人疼有人愛。”秦瑤煞有其事地說,“三叔,你就回答我,你對我媽感覺怎么樣?”
“不怎么樣。”秦飛想了想回答,“瑤瑤,這個事情你不要再提了。”
“三叔,為什么啊!”秦瑤忍不住喊了起來,“我媽哪里差了,你為什么不同意,是不是因為我媽生了念念,我問過我媽了,念念的親生父親跟我媽早就不聯系了...”
“咳咳咳!”
秦瑤話沒說完,被秦飛劇烈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三叔,你咋了?”
“我,我沒事,瑤瑤,你,你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我媽的事我為什么不能管,三叔,我跟我媽都談過了,我媽都答應了!”
“什么?”聽到這話,秦飛整個人如觸電一般呆住,“你說什么?”
“我說我媽已經答應了。”秦瑤重復了一遍,“我媽說只要你同意,她沒有意見。”
“瑤瑤,你可不要假傳圣旨。”秦飛重重說,“這個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才沒有!”秦瑤大聲辯解,跟著喊了起來,“媽,媽,你過來,你跟我三叔說,你是不是答應了!”
秦飛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整個人有些發麻,他發瘋的希望大嫂林茵不要接電話,更不要在電話里說她愿意。
“喂。”
電話里響起熟悉又陌生的溫柔輕靈的嗓音。
“喂,嫂子。”
秦飛猶豫了好一會兒,吞了吞口水回應。
“瑤瑤剛剛說的,是真的。”
電話里林茵吐字很清晰,每一個字都清楚無比,秦飛最害怕的結果還是出現了,他抓著手機渾身麻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秦飛沒有說話,那頭林茵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相隔千萬里,相對無言。
“嫂子,你,你,你是認真的?”秦飛支支吾吾地問。
“嗯。”林茵耗盡全部的氣力,點了點頭。
秦飛再次沉默,舉步維艱。
從情感上來說,他希望林茵過得好, 她早已是親人,但是因為秦念的緣故,他又一直不知道該怎么讓她過得好,就連相敬如賓都很難做到,塵封的過往像是一道橫溝,橫在兩人中間。
“秦飛,你不用為難,我懂得。”這次換林茵打破沉默。
“嫂子,你讓我想想,可以嗎?”秦飛說。
“好。”林茵哽咽著回應了一個好字,然后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聽著電話里嘟嘟的忙音,秦飛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