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二百億投名狀,常務副省長徹底歸心!
鄭學民回到自己辦公室。
第一件事,反鎖房門。
“咔噠?!?/p>
一聲輕響,隔絕了外界一切風雨。
他沒有坐。
他快步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熟悉的冬青。陽光刺眼,后背卻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他從上衣內袋,用近乎顫抖的手,取出了那張便簽紙。
紙很輕。
上面那手飄逸的行書,那個名字,那個號碼,卻重若千鈞。
王振華。
天華新能源集團。
這個名字,對任何搞經濟的干部,都是一座繞不開的高山,一個活生生的商業神話。
天華集團的崛起之地……
金水縣!
金水!
那不是楚風云曾經親手締造經濟奇跡的地方嗎?!
一道閃電,劈開了鄭學民的記憶。
十年前,正是楚風云在金水縣力排眾議,搞起了新能源產業,將一個國家級貧困縣,一手帶成了全國百強!
什么叫“有過幾面之緣”?
這分明就是楚風云一手扶持起來的嫡系!是他的王牌!
他竟然將如此龐大的資本,如此耀眼的政績,如此輕易地……送給了自己?
鄭學民的喉嚨瞬間干涸。
他意識到,這個電話,絕不僅僅是招商引資。
這是投名狀。
是他鄭學民,遞向楚風云的投名狀!
辦成了,他將是楚風云在中原經濟戰線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辦砸了,他將淪為整個中原官場的笑柄,再無翻身之日。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十分鐘。
直到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徹底平復,他才回到桌后,拿起那部電話。
手指沉穩地,按下了那串將改變他命運的數字。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洪亮的男聲,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
“喂,你好?!?/p>
“是王振華董事長嗎?”鄭學民的聲音控制得極好,既有尊重,又不失常務副省長的身份。
“我是?!?/p>
對方的語氣客氣,但透著公式化的疏離。
“我是中原省的鄭學民?!?/p>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王振華這個級別,顯然不會因一個副省長的名頭而有太多情緒波動。
“哦,是鄭省長,您好您好。”
語氣熱情了些,但依舊是商場上的客套。
鄭學民沒有繞彎子。
“王董,百忙之中打擾。”
他聲音一頓,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吐出了那個關鍵的名字。
“是風云書記,讓我跟您聯系的?!?/p>
他刻意隱去了“楚”姓。
“風云書記”四個字,帶著一種自己人的親近。
瞬間。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了!
之前那層客套的冰殼,被一股熱浪瞬間融化。
“您說……是楚書記?!”
王振華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尊敬!
“鄭省長!哎呀,您看我這……實在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力量。
“楚書記的指示,就是軍令!”
“您現在方便嗎?我馬上從深州飛過去,當面向您匯報工作!”
態度的劇變,讓鄭學民都為之一怔。
楚風云這三個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王董太客氣了。”鄭學民迅速穩住心神,順勢掌握了主動權,“這樣,如果您方便,今晚在鄭東見個面,我做東,為您接風?!?/p>
“方便!太方便了!”王振華的聲音斬釘截鐵。
“鄭省長,您把地址發給我,我下了飛機直接過去!”
“好,一言為定?!?/p>
掛斷電話,鄭學民重重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但他知道。
自己的第一步,邁出去了。
而且,穩如磐石。
……
當晚,鄭東市,靜雅軒茶社。
省委招待所的附屬產業,只對內開放。
鄭學民提前半小時抵達,沒帶秘書,獨自一人在包廂里,親自溫著茶具。
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國字臉,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
天華集團董事長,王振華。
他身后只跟了個助理,一見到鄭學民,立刻大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鄭學民的手。
“鄭省長,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
姿態放得很低,言語間滿是尊敬。
“王董言重了,是我該感謝王董賞光?!编崒W民笑著將他引到座位上。
兩人落座。
沒有多余的寒暄,鄭學民便將洛城新能源產業園的情況,和盤托出。
他沒有隱瞞。
資金黑洞、股權糾紛、地方勢力盤根錯節。
所有的問題,全部攤在桌上。
他知道,楚風云看重他的務實。
王振華這種人,更不可能被花言巧語蒙蔽。
坦誠,是唯一的通行證。
王振華靜靜地聽著,臉色不變,眼神卻越來越亮。
等鄭學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鄭省長,感謝您的坦誠?!?/p>
“楚書記半年前曾提點我,說中原的市場結構僵化,積弊甚深,未來必有大變局。他讓我多關注洛城,備好資金和團隊,隨時抓住機會。”
“我當時還云里霧里,現在看來,書記的眼光真是……”
一句話。
九天驚雷!
在鄭學民腦中轟然炸響!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半年前?
那時候,楚風云剛來中原不久!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今天的局面?
王振華沒有理會鄭學民的失態,繼續說道:
“楚書記當時就說,中原這塊地,病了,病得不輕?!?/p>
“要想治病,就要刮骨療毒。”
“他讓我備好兩樣東西:最好的團隊,最足的資金。”
“然后,等他的信號?!?/p>
王振華端起茶杯,隔空敬了鄭學民一下,眼神灼灼。
“現在看來,信號,到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斬釘截鐵。
“這個項目,我們天華接了。第一期,投資兩百億?!?/p>
他看著鄭學民,眼神銳利如刀。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王董請講。”鄭學民強行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
“第一,天華要絕對控股,全權負責運營管理,地方上不得有任何行政干預?!?/p>
“沒問題。”鄭學民點頭,“這是市場規則,應有之義?!?/p>
王振華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需要您,鄭省長,親自擔任這個項目推進小組的組長?!?/p>
他的目光如炬,直刺鄭學民的內心。
“楚書記給了我投資的信心?!?/p>
“而您,鄭省長,需要給我投資的安全感?!?/p>
王振華的語氣沉了下來。
“說白了!很多地方招商,就是一場‘殺豬盤’。企業請進來,各種檢查、罰款、贊助就來了。雖然楚書記于我有再造之恩,但生意是生意?!?/p>
“我需要一個能拍板、能扛事、能為天華擋住所有明槍暗箭的人!”
鄭學民的心臟,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看著王振華那雙充滿期待與信任的眼睛。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楚風云的全部用心。
這不是送政績。
這是在遞刀!
遞給他一把足以在中原經濟領域披荊斬棘的利刃!
同時,也將他徹底綁上了楚風云的戰車!
一股滾燙的熱血直沖頭頂,驅散了所有顧慮與算計。
鄭學民猛地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王董,我以我個人的政治前途,向你保證!”
“只要我鄭學民在中原一天,洛城的項目,就是中原省的‘一號工程’!”
“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兩只大手,在氤氳的茶氣中,重重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