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把府南省委省政府決心做大做強省會城市——橘城市的藍圖計劃,和盤托出給了秦天越。
秦天越聽得很認真,一句話都沒插。
等到丁寒把藍圖計劃解釋完了,他才緩緩地說了一句話,“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哦。”
丁寒心里明白,秦天越對將山河重工遷址橘城,心存疑惑。
他想,現在只有打消秦天越的顧慮,才能讓他下定決心。
“秦總,我是這樣想的。您是本土最優秀的企業家。當初,您將山河重工放在少陽,就能看出您對家鄉的熱愛。”
丁寒端起茶杯,淺淺喝了一口茶,“事實上,山河重工對少陽的經濟建設,社會發展,起到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別的不說,山河重工解決了多少少陽老百姓的就業問題啊。”
他進一步分析道:“山河重工對于少陽人民來說,就是他們的希望,他們的夢想。甚至,是他們的飯碗,未來。”
“如果,山河重工放棄少陽,遷去燕京。最現實的情況,就是把幾千人的飯碗在一夜之間砸碎了。”
秦天越突然插了一句話說道:“我可以把他們都帶去。”
丁寒搖了搖頭道:“秦總,這很不現實啊。我相信,秦總您有這樣的能力。但是,您的員工他們大多數都是拖家帶口的,他們的根永遠都在少陽。您覺得他們都會跟著您一起去燕京?”
秦天越沉默不語。
丁寒的話,說到了根子上了。
不說秦天越有不有能力將在少陽的山河重工員工都帶去燕京,就員工們的家鄉情結,很難保證他們都會拖家帶口隨著山河重工遠走燕京尋求生活。
現實就是,一旦山河重工離開府南,這些員工就將大部分失業。
丁寒明顯感覺到,秦天越有壓力了。
“我是這樣想的。如果山河重工留在府南,或者說遷來橘城。我們也只遷山河重工的總部以及研發機構。生產基地仍然留在少陽。”
秦天越聞言,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嗯,有道理。”
“企業做大了,就好像國家強大了一樣,都需要開疆拓土。”丁寒笑瞇瞇道:“這不是強盜邏輯,而是企業的升華。”
秦天越很認真地聽丁寒說話,他臉上流露出來一絲欣賞的微笑。
“來,喝茶。”他主動邀請丁寒。
秦夫人似乎聽明白了丁寒話里的意思,她試探著問道:“小丁,你是不是想把山河重工遷到橘城來?”
“阿姨,您說對了。不過,不光是我想,而是府南省幾千萬人民群眾都是這樣想的。”
“好啊。你要我們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秦總,阿姨,條件你們盡管提,只要能滿足的,必須滿足。”
秦夫人便去看丈夫,欲言又止。
秦天越顯然明白妻子話里的意思,他的表情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其實,我們的條件很簡單。”秦夫人笑了笑道:“不是很復雜的條件。”
丁寒誠懇表示,“您說。”
秦夫人正想開口,被秦天越攔住了。
“小丁,你別聽你阿姨的,什么條件不條件的?我知道,她呀,是希望你來山河重工工作。”
“對對對。”秦夫人一看就是個冰雪聰明的女人。她順著丈夫的話往下說道:“我們感覺啊,小丁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山河重工交給你來接掌,我們就放心了。”
丁寒吃了一驚道:“我?”他訕訕解釋,“秦總,阿姨,我不行。我對企業一竅不通,會害了企業。”
秦夫人嚴肅道:“誰說你不行?剛才啊,我仔細聽了你說的這些話。我有一個強烈的感覺,你如果來企業,前景會更光明。”
沒等丁寒說話,秦天越已經在訓斥妻子了,“你都說了些什么啊?婦人之見。小丁秘書的志向可不在企業。你沒見著人家小丁年紀輕輕就是省長秘書了嗎?人家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丁寒趕緊解釋道:“秦總,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我從來沒接觸過企業管理,我怎么敢耽誤山河重工。”
“沒經驗,可以學啊。”秦夫人淺淺一笑,“我家小珊,過去對企業管理業沒有任何興趣。現在,才多久啊,她就是我們山河重工挑大梁的人了。我相信,小丁你比小珊要強很多吧。”
丁寒沒有料到,秦家夫婦會將自已一軍。
他們提出的條件,居然是讓他來山河重工工作。
當然,丁寒不會想到,這只是秦家夫婦的一個托詞。在這個托詞的背后,還隱藏著他們沒說出口的真正條件。
他們傳遞給丁寒的信號,就是只要丁寒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會按照丁寒提出來的建議,將山河重工留在府南。
告辭秦天越夫婦剛回來省政府,舒省長便將他叫了過去。
“你這個說客,當成功了沒有?”舒省長含著笑問他。
丁寒訕訕地搔了搔后腦勺,“首長,他們有條件。”
“有條件好啊。就怕他們沒條件。”舒省長大度地說道:“只要他們提出條件,就證明他們還有留在府南的思想。”
“可是,他們的條件是......”丁寒遲疑著,沒有說出來。
“什么條件?吞吞吐吐干嘛?”舒省長威嚴地哼了一聲,“說出來。”
“他們說,只要我答應去他們企業工作,他們就按照省里的意思,把山河重工總部和研發機構,全部遷來橘城。”
舒省長不動聲色問道:“你答應了嗎?”
丁寒小心道:“首長,我是組織的人。沒有組織的批準,我不會擅自答應任何事。”
舒省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去山河重工工作,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嘛。企業工作,工資高,自由度也相對高。你跟在我身邊,注定只能清貧啊。”
丁寒一聽,感覺舒省長似乎有意讓他去答應秦天越夫婦提出來的條件,頓時急了。
“首長,我不想離開您。”
“天下有不散的筵席嗎?”舒省長嚴肅地說道:“人,總是要成長的。而成長的過程,需要在不同的環境去經歷風雨。”
丁寒顫抖著聲音問道:“首長,您真要趕我走嗎?”
舒省長搖搖頭道:“你緊張什么?你不是有掛職的經驗了嗎?”
丁寒被他一提醒,頓時哭笑不得。
“首長,人家是民營企業。”
“沒錯啊。是民營企業。”舒省長似笑非笑道:“你認為秦天越讓你去他企業工作,不覺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