媝陸然的預感，很快變成了現實。
一周后，兩條消息幾乎同時傳來——
第一條：日本最大的游戲公司任天堂，宣布成立“中國市場戰略部”，專門研究龍國游戲市場的現狀與機會。業內解讀：任天堂可能要親自下場了。
第二條：美國藝電公司（EA）的一位高級副總裁，悄然抵達滬城，行程保密，但據說是來考察合作機會的。
“陸總，”周明哲把這兩條消息擺在陸然面前，“你看這個。”
陸然掃了一眼，表情平靜：“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周明哲有些驚訝，“你不緊張？”
“緊張什么？”陸然笑了，“人家要來，你攔得住嗎？攔不住。既然攔不住，那就想想怎么應對。”
他拿起那份EA副總裁來訪的新聞，仔細看了一遍。
“這位副總裁，叫什么？”
“叫David Morrison，EA負責亞太業務的二號人物。”周明哲說，“據說是EA內部的實權派，主導過好幾個爆款項目的發行。”
陸然點點頭：“他來龍國，肯定不是來旅游的。要么是找代理，要么是找合作，要么——是來探底的。”
“探底？”
“對。”陸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你想想，EA是什么級別的公司？全球前三的游戲巨頭。他們會不在乎龍國這個新興市場？以前不在乎，因為龍國游戲太弱了，只能進口，不能出口。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兩款國產游戲在國外火了，雖然體量還比不上他們的那些大作，但這說明什么？說明龍國游戲公司，已經有能力做全球化產品了。這才是他們真正擔心的。”
周明哲若有所思：“所以他們來，是想看看咱們的虛實？”
“不止。”陸然搖搖頭，“他們是來下棋的。”
“下棋？”
“對。”陸然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幾個圈，“龍國市場，以前是藍海，隨便誰進來都能撈一把。但現在，騰訊、兔兔、還有那些中型公司，已經把市場分割得差不多了。國外巨頭想進來，要么跟本土公司合作，要么自己硬闖。”
“自己硬闖，成本太高。龍國的政策、用戶習慣、渠道規則，他們都不熟悉。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找本土公司合作——代理發行、合資公司、戰略投資，形式可以有很多種。”
“那咱們呢？”周明哲問，“要是他們來找咱們合作，咱們答應嗎？”
陸然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確實需要好好想想。
合作，意味著能借力，能快速打開國外市場，能學到先進的技術和管理經驗。但代價是什么？是讓出一部分利益，是可能被對方牽制，是有朝一日可能被反客為主。
不合作，意味著靠自己慢慢磨。
雖然穩，但慢。等自己磨出來，人家可能已經把市場占得差不多了。
“先看看他們開什么條件。”陸然最終說，“要是條件合適，可以考慮。但有一條底線——不能控股，不能干涉經營，不能動TUTU的核心用戶數據。”
周明哲點點頭，把這些記在本子上。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騰訊那邊，好像也有動靜。”
“什么動靜？”
“聽說EA那位副總裁，先去的就是騰訊。”周明哲說，“昨天到的滬城，今天一早就去騰訊華東分部了。這會兒應該還在談。”
陸然挑眉：“已經去找騰訊了？”
“對。看來在他們眼里，騰訊的體量還是比咱們大。”
“正常。”陸然笑了，“畢竟人家是巨頭，眼光高。咱們一個小公司，日活才五千萬，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他頓了頓，語氣輕松起來：“那就讓他們先談。談成了，咱們恭喜騰訊。談不成，咱們再上。”
周明哲愣了一下：“你就不怕騰訊真的跟EA合作？那他們可就如虎添翼了。”
“如虎添翼？”陸然搖搖頭，“周哥，你太天真了。你以為EA是來給騰訊送翅膀的？他們是來分蛋糕的。合作，意味著騰訊要分出一大塊利益給EA。短期看是補強，長期看，是給自己找了個爹。”
“而且——”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你覺得以騰訊的性格，會甘心當兒子嗎？”
周明哲想了想，緩緩搖頭。
“所以啊。”陸然拍拍他的肩，“讓他們先談。談得越久，矛盾越多。等他們談崩了，咱們再出場，那時候條件就好談了。”
“你這招...叫什么？”
“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陸然笑得像只狐貍，“你就學吧。”
...
三天后，消息傳來。
騰訊與EA的第一輪談判，談崩了。
據內部人士透露，EA開出的條件相當苛刻——要騰訊開放《半條命》的海外發行權，還要分走五成的海外收益，并且要求在合資公司中占股超過30%。
騰訊那邊當然不干。
《半條命》雖然是趕工出來的，但好歹是親兒子，憑什么讓你摘桃子？何況五成收益，30%股份，這哪是合作，這是搶劫。
于是第一輪談判，不歡而散。
“陸總，”周明哲興奮地跑進來，“你猜對了！他們談崩了！”
陸然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問：“說說具體情況。”
“據說拍桌子了。”周明哲壓低聲音，“騰訊那邊的負責人當場摔門走人，EA那位副總裁臉都綠了。”
陸然微微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可惜沒有親眼看見這個場景。
“那現在呢？”他問。
“現在？”周明哲撓撓頭，“現在EA那邊好像開始聯系其他公司了。聽說他們今天下午約了完美世界，明天約了網易。至于咱們——”
他頓了頓，表情有些微妙：“好像還沒收到邀請。”
陸然點點頭，并不意外。
EA看不上自己，正常。
畢竟在人家眼里，騰訊才是龍國游戲市場的頭號玩家。完美世界、網易這些，也是老牌勁旅。兔兔科技？一個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靠著幾款小游戲起家，憑什么入人家的法眼？
“不急。”他說，“讓他們先挑。挑剩了，咱們再上。”
“萬一人家挑完了，沒剩咱們的呢？”
“那就自己玩。”陸然笑了，“又不是離了他們活不了。咱們有《七俠江湖》，有TUTU，有五千萬日活，有星耀星光星華的藝人資源。EA不跟咱們合作，是他們損失，不是咱們損失。”
周明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咱們就這么干等著？”
“不等。”陸然站起身，“咱們做自己的事。《超級女聲》總決賽快開始了吧？”
“對，下周六。”
“行。”陸然點點頭，“那咱們就好好做總決賽。把熱度炒起來，把流量做起來，把影響力搞起來。《超級女聲》的熱度可不小，如果用好了，也是一張不錯的牌。等EA那邊轉一圈發現，龍國市場上除了騰訊，還有咱們這么個能打的，那時候，就不是他們挑咱們，是咱們挑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