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盤膝坐在虛空中，雙眸微闔，神態安然。
下方，火璃府營地內人頭攢動，越來越多的人影從各處建筑中走出，仰頭望著虛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顧淵的神識早已外放，將整個營地籠罩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道或好奇、或憤怒、或忌憚的神識從下方掃來，在他身上來回逡巡。
但他毫不在意。
此刻，他的心神正沉浸在對空間法則的感悟之中。
傳送奧義。
這是空間法則中極為玄妙的一種奧義，與瞬移奧義相輔相成，卻又截然不同。
瞬移，是在同一空間層面內進行短距離跳躍，如同水面上的漣漪，雖快卻仍有跡可循。
而傳送，則是直接折疊空間，將兩點之間的距離壓縮到極致，實現長距離的跨越。那是在更高維度上對空間的掌控，一旦完全領悟，便能真正做到“天涯咫尺”。
顧淵腦海中浮現出這些時日對傳送奧義的感悟。
從最初的一知半解，到如今已領悟近半，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空間的掌控正在發生質的蛻變。
如果說之前他對空間的理解，如同站在岸邊觀水，能看到水面上的波紋和倒影。
那么隨著對傳送奧義的領悟加深，他感覺自己正逐漸潛入水中，開始觸摸到那些深藏于水面之下的暗流與漩渦。
那是更深層次的空間本質。
“快了……”
顧淵心中暗想。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兩三天，他就能將傳送奧義完全領悟。
到那時，他的速度將迎來一次飛躍性的提升。
無需再借助綰清芙的“疾風”，他也能追得上那些以速度著稱的頂尖十方仙君。
甚至，憑借空間法則的玄妙，他的速度將比他們更快、更詭異、更防不勝防。
想到這里，顧淵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他也知道，領悟奧義這種事，急不得。
越是到關鍵時刻，越需要沉下心來。
他收斂心神，繼續沉浸在感悟之中。
神識卻始終外放，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方圓數十里的范圍。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時間悄然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后，顧淵敏銳地察覺到，下方火璃府營地內的氣氛，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人越來越多了。
起初，營地內只有零星幾道身影仰頭觀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從各處建筑中走出，聚集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仰頭望著虛空中的他。
粗粗一數，竟有數百人之眾！
顧淵眉頭微挑。
這些人中，絕大多數氣息平平，遠未達到十方仙君的層次。
有混元大羅金仙，有大羅金仙，甚至還有不少金仙。
他們顯然不是火璃府在南天古境中境歷練的弟子，而是……
“來看熱鬧的？”
顧淵心中了然。
他堵火璃府營地、淘汰二十多人的消息，想必已經傳遍各大仙府。
這些修為不足的弟子，搞到積分玉牌進入南天古境中境，并非為了歷練，而是單純想親眼看看，那個敢堵火璃府大門的“狂徒”，究竟是何方神圣。
下方營地中，果然傳來陣陣議論聲，隱隱約約飄入顧淵耳中。
“就是他？那個玄幽府的顧淵？”
“看起來好年輕啊！不足百歲？真的假的？”
“聽說他領悟了空間法則，淘汰了烈煌府的唐峰，又堵了我們火璃府的門……”
“長得還挺帥的嘛……”
一群女弟子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目光時不時瞟向虛空中的顧淵，眼中竟帶著幾分……花癡？
“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旁邊一個男弟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是堵我們大門的人！是敵人！你們怎么還夸上了？”
“敵人怎么了？敵人就不能夸了？”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弟子理直氣壯地反駁，“人家不足百歲就修煉到十方仙君，還領悟了空間法則，淘汰了那么多高手。長得又帥，氣質又好。這樣的人，夸幾句怎么了？”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女弟子紛紛附和。
那男弟子氣得直翻白眼，卻也無話可說。
另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的弟子搖了搖頭，嘆道：“說實話，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不足百歲的十方仙君。而且還是領悟了空間法則的十方仙君。玄幽府這是從哪找來的人？”
“不足百歲，十方仙君，實力還這么強……此人的背景肯定不簡單。”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原本的憤怒，悄然被一絲忌憚所取代。
難怪高層只敢傳訊讓譚劍、莫陌等人回來圍剿，卻始終沒有下達任何“必殺”的命令。
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沒有查清顧淵的身份背景之前，光明正大地對他下殺手，絕對是愚蠢的行為。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不足百歲的年輕人身后，站著怎樣恐怖的存在。
萬一惹出個仙皇級的老怪物……
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所以，我們就只能這么看著他在我們頭頂上耀武揚威？”有弟子不甘地低吼道。
“不然呢？”旁邊的人嘆了口氣，“等譚劍師兄和莫陌師兄回來再說吧。他們聯手，就算不能殺他，也能逼他自己捏碎玉牌離開。只要他離開，我們的臉面也算保住了。”
“也只能這樣了……”
眾人嘆息著，目光再次投向虛空中的顧淵，眼中滿是復雜。
……
時間繼續流逝。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
顧淵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一絲異動。
在營地十數里外，有幾道身影正在迅速靠近。
他們并非直接飛向營地，而是在營地外圍游走，仿佛在尋找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顧淵睜開眼，目光穿透虛空，遙遙望向那個方向。
以他的目力，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在遠處游弋。
其中一人，身著藍色長袍，身材瘦削，眉宇間英氣逼人。
他并未刻意隱藏氣息，那屬于十方仙君巔峰的強大波動，即便隔著十幾里，顧淵也能清晰感知。
“來了。”
顧淵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火璃府的人，終于坐不住了。
他沒有起身，依舊盤坐在虛空中，只是目光遙遙鎖定那道藍色身影。
那人似乎也感應到了顧淵的目光，身形微微一滯，隨即繼續在遠處游走，并未靠近。
“謹慎之輩。”
顧淵心中給出評價。
那人顯然是在等人。
等更多人聚齊，等實力最強的譚劍到來。
顧淵并不著急。
他本就是在這里等他們的。
來得越多越好。
正好，讓他試試這些日子對傳送奧義的感悟，究竟有多少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