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方孝儒恭敬有加，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在濟寧度過的這個新年，方孝儒親眼見證了奇跡的誕生——陳述所提及的造城計劃，從一片荒蕪逐漸拔地而起。
他更是親身參與其中，在新任城的工地上揮灑過自己的汗水。
這份親身經歷，讓他對陳述的能力愈發欽佩，敬意油然而生。
“希直呀，你回來了！”
陳述笑著說道，“可惜你來晚了一步，你老師我已經被皇帝關起來出題了！”
“李先生也被關進去了？”
方孝儒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今年的科舉，與往年相比，皇帝重視程度明顯不同。
哪怕距離考試還有兩個月，李善長他們這些關鍵人物就已被錦衣衛看守起來。
畢竟科舉乃是關乎國本的大事，無論怎樣重視都不為過。
方孝儒低下頭，認真地說：“孝儒回應天拜過先生之后，也要閉關苦讀了！
希望這次，孝儒能夠高中進士吧！”
“你不但會中進士，還會高中狀元！”
陳述嘿嘿一笑，眼神中滿是鼓勵。
方孝儒只當這是老師對自己的勉勵。
畢竟，在他心中，能考中進士已然是極為困難之事，更何況是狀元呢？
古往今來，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高中狀元者，簡直屈指可數。
一般而言，考中進士的大多是二三十歲，甚至四五十歲的人。
自己不過是個少年，連考中進士都不敢有十足的把握，更遑論狀元之位了。
然而，陳述對方孝儒卻信心滿滿。
雖因自己的干預，這位讀書種子提前了不知多少年參加科舉，但原本的方孝儒便是三甲之選。
如今算學納入科舉，方孝儒近水樓臺，優勢明顯。
陳述平日里沒少給方孝儒提供真題練習，還悉心指點他解題思路。
以方孝儒如今的算學水平，嚴格來講，已然超越了那些出題的老師。
陳述相信，方孝儒沒理由不考個滿分回來，即便不是滿分，九十分估計也是手到擒來。
至于其他考生，陳述不禁呵呵一笑。
他深知，能來順天參加科舉的學子，超過三十歲甚至四五十歲的不在少數，像方孝儒這般的少年反倒成了稀缺存在。
一個成年人，尤其是讀了一輩子文科的人，僅僅一年時間學習算學，水平肯定不盡人意。
“嗯，看吧！”
陳述說著，邁步出門，望向熱鬧非凡的應天府。
街頭之上，來來往往間，已能看到不少讀書人的身影。
他路過書局，只見書局內依舊門庭若市。
陳述編寫的真題卷子，已然成為這些考生們最后沖刺階段的“法寶”。
他暗自估摸著，自己的卷子和教輔書，估計又要迎來一波大賣。
不過，這些對陳述而言，都并非重點。
年后，在春耕之前，將任城打造出一個基本輪廓，才是當下最為關鍵的事情。
他通過自己的渠道，收到了劉伯溫委托方孝儒送來的信件，信中告知一切安好。
陳述見狀，也便安心下來，靜靜等待著好日子的到來。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閃而逝。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大明朝無數懷揣夢想的學子們翹首以盼的科舉考試終于拉開帷幕。
方孝儒在陳述等人的殷切期望中，昂首挺胸地走入考場。
三日后，武英殿內氣氛凝重。
李善長，胡惟庸等人，皆神色肅穆地跪在皇帝面前。
“這次考試，成績如何？”
皇帝目光如炬，威嚴地詢問道。
下邊一眾官員，面色陰沉如水。
尤其是胡惟庸等人，一聽到考試相關，心中便涌起一股無名之火。
朱元璋看著他們的神情，心中暗自欣喜，卻依舊不動聲色。
“回稟陛下！”
李善長一本正經地站出來，恭敬地為皇帝稟告，“按照您以前定下的規矩，文章和算學，分兩邊計算！
分數比例，為六四分！
這文章方面，去年和往年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這算學成績……”李善長說到算學，微微停頓，欲言又止。
“你說！”
皇帝最不喜歡別人賣關子，趕忙催促道。
李善長這才無奈地嘆息一聲，緩緩說道：“這算學考試一共一百分，超過六十分者僅有十人！
其中南人六人，北人四人！”
老朱聽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結果，著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偌大一個科舉考試，算學成績及格的竟然才十個人？
即便他對算學在科舉中的攪局能力有所期待，可這般結果也未免太過勁爆了。
不過，緊接著聽到十個人中，南人六個，北人四個，這個比例又著實讓皇帝心中驚喜不已。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北人這次能在前十中拿到一個名額，就算是算學攪局成功了。
畢竟，南北之間的差距，在洪武朝雖不如后期那般離譜，但確實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然而，一旦算學將所有人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南人和北人，居然難以拉開絕對的差距。
“即刻將名單呈于朕前！”
威嚴的聲音，宛如洪鐘，在宮殿內回蕩。
李善長聽聞，神色一凜，趕忙畢恭畢敬地將那份名單遞上。
皇帝伸手接過，目光甫一觸及名單，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訝異，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身為一國之君，他有著超乎常人的忍耐力，迅速將那一抹笑意強行壓制下去。
細細端詳名單，只見十個及格之人里，有六個是北方人，其中浙東人和江西人各占兩個，另外兩個，則分別來自蘇州府與湖廣一帶。
皇帝又大致瀏覽了其他人的算學成績，北榜暫且不提，南榜中雖說江西和浙東的學子依舊占據多數，但已不像往昔那般近乎大半。
由此可見，當所有人被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后，彼此的水平竟變得相差無幾。
這算學，可不就像是開辟了另一條全新的賽道嘛！
要知道，文章做得好，可不代表算學就同樣厲害。
算學第一名，是個皇帝頗為熟悉的名字——方孝儒。
作為李善長的得意門生，方克勤的兒子，方孝儒不負眾望，在算學考試中一舉拿下一百分的佳績，成功印證了眾人對他的期待。
皇帝微微咳嗽一聲，開口問道：“這方孝儒的文試成績如何？”
李善長急忙回應道：“文章二甲，成績非常不錯！”
“把他的卷子呈給朕。”
皇帝一聲令下，官員們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將評定好的八股文卷子恭敬地呈上。
皇帝細細看過之后，不禁點頭稱贊：“不錯，不錯。
這孩子的文章，看著都不像是出自少年郎之手啊！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這般出色的文章，再加上他優異的算學成績，這狀元之位，他當之無愧。”
皇帝接著又說：“讓朕瞧瞧，算學第二名，林飛凡，嗯，算學成績八十六分……他的文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