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提前把兒子送出國,說明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或者說,有人提醒了他。
“趙宏的妻子呢?”
“還在國內,但昨天去了滬城,說是探親。我們的人盯著,暫時沒發現異常。”
“繼續盯緊。另外,趙小天的行蹤,想辦法掌握。”
“明白。”
掛了電話,陳默深吸一口氣。
杜四爺死了,關鍵證人沒了。
趙小天出國了,可能帶走了大量資金。
案子,越來越復雜了。
......
晚上七點,縣委小會議室。
鄭國濤、陳默、楊震,還有市紀委的兩位同志,一起分析案情。
“現在的難點有兩個。”
市紀委的李處長說,“第一,趙宏不開口,重罪證據不足。第二,杜四爺死了,走私文物的關鍵證人沒了。沒有完整證據鏈,案子很難辦。”
“那就從別的方向突破。”
陳默說,“趙宏的‘四大金剛’,抓到了幾個?”
“抓到了兩個,但都是小角色。‘刀疤’和‘黑皮’還沒抓到。”
楊震匯報,“不過,我們查到一個線索——趙宏每個月都會給一個境外賬戶轉賬,金額固定,五十萬美元。持續了三年。”
“賬戶是誰的?”
“還在查。但開戶行在開曼群島,保密級別很高。”
陳默心中一動:
“王茂青那邊呢?有沒有進展?”
“有。”
鄭國濤接過話,“王茂青交代了一些問題,但都是小問題。不過,我們查到他兒子在趙宏公司掛職期間,通過趙宏的公司,向境外轉移了至少五百萬資金。”
“轉移給誰?”
“一個叫‘張莉’的女人,美籍華人,四十五歲。我們調查發現,這個張莉,是王茂青的遠房表妹,但二十年前就出國了,很少回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王茂青的兒子,為什么要給遠在國外的表姑轉賬五百萬?”
陳默問。
“我們也問過,他說是投資。但具體投資什么,說不清楚。”
“這是洗錢。”
陳默斷言,“王茂青通過兒子,把非法所得轉移到境外。張莉,可能只是個白手套。”
“但證據呢?”
李處長苦笑,“這些都是推測。沒有證據,定不了罪。”
陳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我們梳理一下。”
他在白板上寫下名字:
“趙宏、王茂青、杜四爺、張莉、趙小天...”
又畫上箭頭,標注關系。
“趙宏通過杜四爺走私文物,獲利巨大。他需要洗錢,也需要保護傘。王茂青就是他的保護傘之一。作為回報,趙宏幫王茂青洗錢,通過張莉轉移到境外。”
他頓了頓:
“但這條線上,還有一個關鍵人物——錢衛國。”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錢衛國雖然落馬,但他的案子,涉及跨境資產轉移。我懷疑,趙宏和王茂青,可能也參與了錢衛國的洗錢網絡。”
“你的意思是,這幾個人,背后是同一張網?”
鄭國濤問。
“對。一張橫跨懷遠、滬城、境外的洗錢網絡。走私文物、貪污受賄、黑社會性質組織...這些犯罪活動,最終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把錢洗白,轉移到境外。”
陳默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大圈:
“而現在,趙宏落網,這張網開始收縮。杜四爺被滅口,趙小天出國,張莉在境外...他們想斷尾求生。”
“那我們怎么辦?”
“從最薄弱環節突破。”
陳默看向楊震,“‘刀疤’和‘黑皮’,必須抓到。他們是趙宏的心腹,一定知道不少內情。”
“已經在全力追捕了。”
“還有,”
陳默想起什么,“趙宏的妻子,現在在滬城?”
“對。”
“盯緊她。她可能知道趙宏的藏錢地點,或者,她會聯系什么人。”
“明白。”
會議開到晚上十點。
散會后,陳默獨自留在會議室。
白板上,那些名字和箭頭,像一張巨大的網。
而他,就在網中央。
手機震動,是葉清瀾發來的信息:
“案子有進展嗎?注意安全。”
陳默回復:
“有進展,但困難很多。放心,我會小心。”
很快,葉清瀾又發來一條:
“省委對趙宏的案子很重視,林書記正在協調各方面力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陳默看著這條信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身后有組織,有同志,有百姓。
這就夠了。
窗外,夜色深沉。
但陳默知道,天,總會亮的。
......
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辦公室,苗曉倩就急匆匆進來。
“主任,砂石場的工人,又鬧事了!”
“怎么回事?工資不是發了嗎?”
“工資是發了,但...有人煽動。”
苗曉倩臉色難看,“今天早上,砂石場來了幾個人,說是趙宏的親戚,要接管砂石場。工人不讓,雙方就打起來了。現在傷了好幾個,派出所已經去了。”
陳默立刻起身:
“走,去看看。”
砂石場一片混亂。
幾十個人扭打在一起,磚頭、鐵鍬亂飛。
派出所的民警正在拉架,但場面太亂,控制不住。
陳默沖過去,搶過喇叭大喊:
“都住手!我是陳默!誰再動手,一律拘留!”
人群漸漸分開。
地上躺著幾個人,頭破血流。
“怎么回事?”
陳默厲聲問。
一個老工人站出來:
“陳主任,這幾個人說是趙總的親戚,要來接管砂石場。我們說砂石場現在是經開區管,他們不聽,還動手打人...”
對面,一個光頭大漢走出來,滿臉橫肉:
“陳主任是吧?我是趙宏的表弟,趙虎。這砂石場是我表哥的產業,現在他被抓了,自然該我們家人接管。你們經開區憑什么霸占?”
“霸占?”
陳默冷笑,“趙宏涉嫌多項刑事犯罪,他的所有產業,依法查封。至于后續處理,由法院判決。你們想接管?有法律依據嗎?”
“法律?在懷遠,我表哥就是法律!”
趙虎囂張地說,“陳主任,我勸你別多管閑事。這砂石場的水深著呢,你把握不住。”
“是嗎?”
陳默盯著他,“那我倒要看看,有多深。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