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八月十五,中秋夜。送王茂青現金三十萬,在‘聚賢莊’酒樓。經手人:李強。”
李強臉色煞白:“這...這趙總都記下來了?”
“不止這個,”陳默翻頁,“還有送李局長字畫,送張主任金條...這些,都是你經手的吧?”
“我...我只是跑腿的...”
“跑腿?”楊震拍桌子,“李強,你是趙宏的心腹!這些事,沒有你,他一個人做得成嗎?”
李強低下頭,沉默良久。
終于,他抬起頭:“如果我交代,能減刑嗎?”
“看你的立功表現。”陳默說。
“好...我說。”
李強深吸一口氣,“賬本上記的,大部分是真的。王茂青、李局長、張主任...這些人,趙總都送過禮。有的是現金,有的是古董字畫,有的是...”
他頓了頓:“有的是女人。”
“女人?”
“對。趙總在‘金色年華’養了一批女孩,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王茂青就經常去,每次都要換不同的女孩。”
陳默和楊震對視一眼。
“繼續說。”
“送禮的時候,趙總一般會讓我去。但他很小心,重要的場合,他會親自去,而且...”李強猶豫了一下,“而且他會錄音。”
“錄音?”
“對。趙總書房里,有個暗格,里面有一支錄音筆。他說,這是‘保險’。萬一哪天出事了,這些錄音能保命。”
陳默立刻站起來:“具體位置?”
“書柜第三層,從左往右數第七本書后面,有個按鈕。按下去,暗格就會打開。”
“楊隊,馬上帶人去趙宏家!”
“是!”
......
凌晨三點,趙宏的別墅。
在技術人員的協助下,暗格被找到了。
里面不但有錄音筆,還有幾個U盤,一摞照片,以及...另一本賬本。
這本賬本更詳細,記錄了每一次行賄的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甚至還有對方的反應、說過的話。
而錄音筆里的內容,更加觸目驚心。
“王書記,這點小意思,您收下...”
“趙總客氣了。開發區那塊地,你放心,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李局長,這幅字畫是明朝的,您鑒賞鑒賞...”
“好東西!趙總有心了。快速路那個項目,我肯定關照...”
“周公子,這是這個月的‘分紅’,兩百萬,已經打到您境外賬戶了...”
“老趙懂事。我爸那邊你放心,有我在,懷遠沒人動得了你...”
聽著這些錄音,陳默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徹骨的憤怒。
“楊隊,”他聲音沙啞,“把這些證據,全部封存,直接送省紀委。注意,一定要確保安全。”
“明白!”
走出別墅,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但陳默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才來。
......
上午八點,縣委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省紀委專案組正式進駐懷遠,趙志剛傳達了省委決定:
“經省委研究決定,對懷遠縣委常委、副書記王茂青實行‘雙規’。對縣交通局局長李建國、縣住建局副局長張明等五人,采取留置措施。”
他環視會場:
“此外,根據涉案線索,省紀委將對省委副書記周永康同志的兒子周明軒進行調查。周永康同志已經向省委做了說明,表示支持調查,配合組織。”
會場一片嘩然。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省委副書記的兒子被調查,還是讓所有人震驚。
王茂青被帶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掙扎,沒有抗議,只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散會后,陳默被趙志剛叫住。
“陳默同志,專案組需要你的協助。”
“請指示。”
“第一,經開區的正常工作不能停,特別是秦海集團的項目,要加快推進。這是對懷遠百姓的交代,也是對省委的交代。”
“明白。”
“第二,”趙志剛壓低聲音,“你可能會面臨壓力,甚至威脅。專案組會安排人保護你,但你自已也要小心。”
“謝謝趙主任。”
“第三...”趙志剛看著他,“葉清瀾書記還有一個月學習結束。這一個月,懷遠的穩定和發展,就靠你了。”
陳默挺直腰板:
“保證完成任務!”
......
走出縣委大樓,陽光刺眼。
陳默站在臺階上,看著這座小城。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們行色匆匆。
他們不知道,一夜之間,懷遠的天,已經變了。
但生活還要繼續。
發展還要繼續。
“主任。”
苗曉倩走過來,“秦小姐在管委會等你,說項目上有些問題需要協調。”
“好,我馬上過去。”
陳默走下臺階,腳步堅定。
掃黑除惡,任重道遠。
經濟建設,道阻且長。
但路,總要走下去。
就像這清晨的陽光,總會穿透烏云,照亮大地。
懷遠的故事,還在繼續。
專案組進駐懷遠的第三天,縣城里就傳遍了各種小道消息。
有人說王茂青在里頭全交代了,咬出了十幾個干部;有人說周明軒已經被控制,他爸周永康氣得住了院;還有人說趙宏在獄中試圖自殺,被救了下來。
陳默不管這些傳言,他每天早出晚歸,把所有精力都撲在經開區和秦海集團的項目上。
工地上的進度很快,短短一周,廠房的地基就已經打好。秦若楠每天戴著安全帽在工地上跑,白皙的臉曬黑了不少,但精神頭十足。
這天中午,兩人在工地臨時板房里吃盒飯。
“陳主任,”秦若楠夾起一塊紅燒肉,“你說趙宏的案子,最后能查到哪一步?”
陳默停下筷子:“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爸昨天打電話來,說滬城那邊有風聲,周永康可能要動。”秦若楠壓低聲音,“如果周永康真的倒了,那就是大地震。”
“你爸的消息準嗎?”
“他在滬城經商二十多年,關系網很深。他說,這次中央巡視組在江東待了兩個月,不是白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