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林塵如約到了夜輕影的院子。
夜輕影喜歡竹子,院子里種了一片小竹林,這個時節(jié)正好翠綠翠綠的。
竹林邊上擺著張軟榻,她正靠在上面,閉著眼睛,蓋著條薄毯。
聽見腳步聲,夜輕影睜開眼。
看見是林塵,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
林塵走過去往她旁邊一躺,伸手攬住她的腰。
五個月的肚子,已經(jīng)微微隆起來了。
林塵把手覆在上面,感受著那一點點溫熱,輕聲問:
“今天怎么樣?”
“還好。”夜輕影的聲音還是那么淡,但身體往林塵懷里靠了靠,
“就是下午踢了我兩腳。”
林塵眼睛一亮:“真的?我聽聽。”
說著低頭,把耳朵貼在夜輕影的肚子上。
夜輕影看著林塵后腦勺,嘴角彎了彎。
林塵聽了半天,什么也沒聽見,抬起頭:“沒動靜啊。”
“這會兒睡了。”
林塵有點失望,又趴回去:“那我等會兒。”
夜輕影沒說話,伸手摸了摸林塵的頭發(fā)。
兩人就這么躺著。
竹林沙沙響,天色漸漸暗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塵忽然說:“輕影。”
“嗯?”
“我不久后要出去一趟。”
夜輕影的手頓了頓:“去哪?”
“巡狩。”林塵抬起頭看著夜輕影,
“陛下讓我去巡查各省道,估計最少也得兩三個月。”
夜輕影沉默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嗯!早點回來。”
林塵已經(jīng)習慣夜輕影的性格,笑著湊過去,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夜輕影沒躲,但也沒回應,就那么任林塵親。
親完了,林塵看著她:“就這?”
夜輕影想了想,又說:“注意身體,別太操勞!”
林塵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卻嘴硬道:
“我身體倍棒,你又不是不知道!”
夜輕影沒說話,眼睛往林塵的腰間看了看。
林塵:“……”
剛要開口說今晚留宿這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是丫鬟們來送晚膳。
一份四菜一湯,清淡為主,一看就是孕婦餐。
一份大補藥膳和各種肉食,一看就是專門為林塵準備的。
夜輕影拿起筷子,看了林塵一眼:“吃吧。”
林塵也不尷尬,端起藥膳喝了一口。
兩人邊吃邊聊,都是些有的沒的。
一頓飯吃完,天已經(jīng)全黑了。
丫鬟們收拾碗筷下去,院子里又只剩他們倆。
夜輕影又靠回軟榻上,林塵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竹林一片銀白。
林塵忽然說:“書雁和玉樓生產(chǎn)前我一定回來,你也差不了多久了。”
夜輕影點點頭:“嗯!”
“你覺得咱們孩子叫林念杰怎么樣?”
夜輕影眼眸微閃,頓了一下道:
“挺好的,若是咱有第二個孩子,名字讓我來取怎么樣?”
林塵微微一愣,隨即重重點頭,
“好!”
夜輕影笑了。
她笑起來很好看,跟平時冷清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林塵看著夜輕影,忽然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
“輕影。”
“嗯?”
“我想你了!”
夜輕影轉(zhuǎn)過頭,看著林塵。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她點點頭:“我讓人準備熱水。”
……
三更時分。
皇宮,御書房。
林塵落在門口,守門的太監(jiān)剛要喊,被他抬手制止。
他推門進去。
御書房里燈火通明,女帝正坐在書案后面,手里拿著本奏折,眉頭微微皺著。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林塵,眉頭瞬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笑:“來了?”
林塵走過去,往她對面的椅子上一坐:
“這么晚還在批折子?”
女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這幾天積壓的有點多。”
林塵看著女帝,輕笑道:“要不我?guī)湍闩鷰妆荆俊?/p>
女帝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眼:“你?你的字好意思寫出來嗎?”
林塵:“……你這是瞧不起誰?”
女帝笑出聲,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林塵身邊,往他腿上一坐:
“行了,知道你心疼我。”
林塵攬住女帝的腰,聞著她發(fā)間的香氣:“累不累?”
“還好。”女帝靠在林塵肩上,“你來了就不累了。”
林塵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女帝抬起頭,開口說:
“巡狩的事,我已經(jīng)擬好旨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出發(fā)?”
林塵想了想:“三天后吧,這幾天先把家里安頓好。”
女帝點點頭:“行,皇城司的人夠不夠?不夠我從禁軍調(diào)一些?”
林塵擺擺手:“夠了,又不是去打仗。”
女帝沒再多說,話鋒一轉(zhuǎn),
“聽說四國使者給你送了不少人?”
林塵嘿嘿笑了兩聲:“是送了點人,我都讓人安置下來了。”
女帝翻了個白眼,笑著問:“你……打算收嗎?”
“收什么收?”林塵聳聳肩,“我媳婦夠多了,先放著吧,日后再說。”
“放著?那可都是美人。”女帝有些驚訝,“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哦!”
“再美也沒你美。”林塵嘿嘿一笑,在女帝嘴上狠狠親了一口。
女帝翻了個白眼,推開林塵,“油嘴滑舌。”
林塵哈哈大笑,笑完了,他正色道:“對了,我想搬家,在我出發(fā)前就搬。”
女帝愣了一下:“搬家?”
林塵點頭:“嗯,王府那邊住不下了,東山哪里已經(jīng)建好了,把家眷搬過去,我才能放心的走。”
女帝沉默了。
林塵看著她,“怎么了?你不想我搬?”
“沒有!”女帝搖搖頭,
“只是有些突然,你搬吧,朕準了!”
林塵聞言攬緊女帝。
兩人就這么抱著,誰也沒說話。
燭火跳了跳。
過了好一會兒,女帝忽然抬起頭,看著林塵。
那眼神,林塵熟悉。
“干嘛?”他警惕地問。
女帝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塵故作糊涂,“什么事?”
女帝湊到他耳邊,輕聲說:“白天你答應朕的事。”
林塵見狀干咳一聲,“你說這啊,我怎么可能忘?”
說罷拉著女帝的手往寢殿走。
他從夜輕影院里出來可是吃了藥的,還是兩顆。
今晚——他要一雪前恥。
……
第二天清晨。
林塵睜開眼。
第一反應:腰酸。
第二反應:腿軟。
第三反應:這床真舒服,再躺會兒。
他試著動了動,腰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酸得不行。
女帝躺在他旁邊,睡得正香。
林塵看著她,心里很是難受,自已怎么就扛不住呢?
算了,不想了。
和女人沒有道理講。
林塵輕手輕腳下床。
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趕緊扶住床沿,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來,慢慢穿衣服。
穿好衣服,回頭看了女帝一眼,她還睡著。
林塵扶著墻,一步一步的輕輕往外走。
走到門口,剛伸手要開門,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林塵僵住。
“又扶著墻?”女帝的聲音帶著笑意,懶洋洋的。
林塵轉(zhuǎn)過頭,女帝已經(jīng)睜開眼,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誰說的?”林塵干咳一聲,挺直腰桿:
“我只是……只是在找門栓。”
女帝笑得花枝亂顫:“門栓在那邊,你扶著墻找?”
林塵面不改色:“習慣性動作。”
女帝笑得更厲害了,她沖林塵招招手:“過來。”
林塵警惕地看著她:“干嘛?”
“你行嗎,還干嘛?”女帝呵呵直笑。
林塵感覺受到了侮辱,當即就要再好好教訓一下女帝。
但剛一轉(zhuǎn)身,腰子有點疼,林塵強裝鎮(zhèn)定道:
“我得回去安排搬家事宜了,等我搬完了,再來向你討教!”
說罷直接推開門,騰空而起離開。
身后,女帝的笑聲一直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