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夏俊渾身一震。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剛才被打的兩人是執法人員的話,那么今天晚上的事情可就大了去了,誰來了也保不住他啊!
本來剛剛他過來的時候還在想著肯定是最近跟他鬧矛盾的那個競爭對手呢,前段時間不是會所的一個小妹,身材模樣都很好,被另外一家會所挖過去了嘛,因為這個事情,夏俊帶著人過去找麻煩,誰知道對方也有關系,被執法部門的人出面和稀泥給解決了。
當時夏俊就憋了口氣,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也想著要是沒有跟鮑勇鬧翻的話,此時此刻也不至于有人敢騎在他頭上拉屎。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連他姐姐都跟鮑勇離了,他雖說在執法部門還有些關系,認識一些人,但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小角色罷了,人家來查的時候頂多能提前給你打個招呼,而且你還得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上下打點送禮什么的。
這日子,跟他姐夫還是鮑勇的時候真的是沒法比啊。
正想著此時此刻要不要上前陪著笑臉服軟,然后再送些好處,讓對方睜只眼閉只眼呢,誰知道外面很遠的地方已經傳來了警報聲。
也就是說,剛才這個人不是在狐假虎威,執法部門的人是真的來了。
可是,他為什么事先一點兒風聲都沒有收到?
那些個執法部門的小隊長,中隊長什么的,平日里好煙好酒的伺候著,來這兒消費,小妹安排去陪著,從來都沒有收過錢,他們就是這么通風報信的?
就說昨天晚上吧,某個專門負責查這些場所的小隊長來了,他不也把會所里面最漂亮的姑娘安排過去了,聽那姑娘說,就跟單身了十幾年一樣,那叫一個不知疲倦。
結果,今天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過來?
難道,他就不怕到時候自已把他也交代出來嗎,收了好處不辦事,那不跟畜生一樣嗎?
“抓起來,這些人毆打執法人員,妨礙公務,一個都不要放過!”看到縣公安局的局長親自帶人來了,白家興瞬間面色冰冷,也有了底氣,直接開始指點江山。
雖說在州府里面,他也不過是個中層干部,連個三十歲的小屁孩都敢對他指手畫腳。
可要是來到了下面縣里,哪怕是縣委書記見了他,那也得賠著笑臉地說話。
瞬間,身穿警服的執法人員直接沖了上來,將一行人全部都戴上了手銬,會所也是直接被拉起了警戒線,里面那些江湖兒女,成雙成對的排著隊被帶了出來,送上了警車。
其實這樣的情況,在城市里也司空見慣了,在很多人看來,這種會所的老板就是一些沒有什么背景的人,收不到消息嘛,被人家抓反面典型了。
不過是短短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而已,那燈火輝煌的會所,人去樓空,黑燈瞎火。
夏俊臉色陰沉得難看,此時此刻他哪里還不知道,自已被人家做局了,上面的人要拿他開刀,因為他已經沒有了靠山。
或者應該這么說,那沒有露面的幕后推手,就是他那個前姐夫?
不是都已經離了嘛,還恨他入骨,非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早知道會是今天這個結果的話,夏俊當初真的不該縱容他姐才對,或者至少應該勸一勸才對。
真的,夏俊想起了那句話,好好地一手牌,被他打得稀爛!
眼下證據確鑿,照片人家拍了一大堆,百口莫辯了,他真的很不服氣,苕縣的會所多了去了,偏偏就拿他開刀了。
大家都是干違法生意的人,要死一起死,要發財一起發財,這落到自已頭上來了,覺得不公平也是正常的事情。
“證據確鑿,不需要審了吧?”審訊室里面,白家興看著臉色陰沉的夏?。骸爱斎涣?,你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這樣的非法交易場所,根據我們調查,你居然活到了現在,經營了好幾年,相關部門沒有內鬼的話,說出去誰都不信吧?”
“只要你愿意交代問題,我們到時候自然會酌情處理,適當罰款后,拘留十天半個月就把你放了,否則你這種情況,毆打執法人員,從事非法犯罪,妨礙公務等等,保守說也是三年起步?!?/p>
夏俊也不傻,這個時候他也聽出味來了。
要是鮑勇在背后推波助瀾的話,肯定不會有眼前這環節的,畢竟都已經證據確鑿了,直接讓你簽字畫押就等著宣判了。
可眼下來這一出,說明他們的目標從頭到尾都不是自已,而自已,只是個可憐的炮灰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夏俊心里那叫一個悲哀,曾經他也算是個人物,沒想到啊,轉眼間,他不過是一個人家隨手就能丟出來的炮灰而已。
當然了,悲哀之后就是慶幸。
因為這意味著他夏俊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對方要他咬誰,他就跟瘋狗一樣撲上去咬誰,到時候對方目的達到了,自然也就會跟剛才說的一樣,罰點兒款,拘留十天半個月就把他放了。
想明白這些后,夏俊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氣。
“領導有什么指示,能不能提點一兩句,我保證一定會配合你們的工作。”夏俊連忙表態。
狗屁的尊嚴,骨氣價值幾個錢???
這個時候要是不想辦法脫身的話,進去蹲個三年五載之后再出來,家里的錢都被老婆拿著跑了,到時候父母孩子怎么辦?
所以這個時候哪怕是他讓栽贓陷害誰,夏俊都會毫不猶豫,我不入地獄,誰愛入誰入去!
“收起你那點兒小心思,只管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白家興冷聲道:“鮑勇是不是你姐夫?”
“還有,你能開起這個會所,是不是你姐夫打了招呼幫你在相關部門走流程的?”
“現在,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明白了嗎?”
白家興雖說不知道鮑勇跟他小舅子之間的恩恩怨怨,但他懂人性,因為人性都是自私的,唯有太陽與人心不能直視,誰又愿意進去蹲個三年五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