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雷藝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
他們哪兒有那么大的本事啊,都是于凡那家伙查出來的,現在雷藝都想不明白,于凡是哪兒來的這種手段?
心里有這種想法的,還有鄒俊輝,他也想不明白于凡甚至都沒有參與進來,都要下去調研的人了,為什么身在局外,就能洞悉所有事情,甚至是掌控局面?
“對不起啊鄒局,是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最后,徐斌有些坦然地看著鄒俊輝。
對不起是真的,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曾經是那么的看重他,甚至還給市里打了招呼,將他從分局提拔到了總局。
但不后悔也是真的。
重來一次的話,以他的性子,多半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路,畢竟人心,還有人性,在這官場經得起考驗的人,又有多少呢?
“你錯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只是曾經的你自已罷了。”鄒俊輝嘆了口氣:“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人生的三種境界嗎?”
聽到這話,徐斌愣住了。
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已,考上警校時的風光,那可謂是一日看盡長安花,春風得意馬蹄疾啊,那個時候的他是多么的意氣風發,那時候的他有他的初心,初心最可貴,但誰又能始終保持初心呢?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如今這一步,那些過往就像是走馬觀花一樣,功名利祿皆塵土,成敗得失亦如煙啊!
如果可以重來的話.....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因為,他徐斌不是于凡。
“當然記得?!毙毂罂嘈Φ攸c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輕聲道:“第一境,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第二境,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三境,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已在燈火闌珊處。”
“鄒局,我啊,明白得太晚了,甚至您剛才不問的話,我都忘記那時候您語重心長的跟我說過這些話了,其實我也算得上您半個門生,是我給你丟臉了?!?/p>
“但這些年來,我多少還是有些底線的,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知道那些黑惡勢力在利用我手里的權勢,但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們呢?”
“只是,我的方法錯了,做了不少違法亂紀的事情,雖說也鏟除了不少的黑惡勢力,但我也確實收了不少錢?!?/p>
沒辦法,到了這一步,徐斌也想爭取個寬大處理。
不管怎么說,他這些年來也并非一無是處,確實是懲處了不少為非作歹的人,但他幾乎不與民爭利,就算要動,也是那些商人的利益,可這是法治社會,不是行俠仗義的古代,這一套注定是行不通的。
“是非功過,自然會有人去評判?!编u俊輝看著徐斌,輕聲道:“徐斌,你是聰明人,雷書記都已經親自過來了,你不打算再說些什么嗎?”
“那兩個投資商的來歷,你說實話,你知不知道?”
“還是說,這件事情你壓根就不清楚?”
徐斌聞言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什么投資商,他現在都聽不懂鄒俊輝在說什么。
難道說,這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完全是吳奎的原因嗎?
還是說,他們查的事情,從頭到尾壓根就是另一件事情,吳奎這件事情,只是順帶牽扯出來的而已,要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已才是真的冤呢。
但州里的情況,他徐斌也是有能耐的,州紀檢委和州公安局的人查到哪一步了,找了誰談話,他心里門清。
可一轉眼間,那個跑了的黑惡勢力所謂的大哥就被抓回來了,就連吳奎吃了頭孢喝了酒這個事情都被查得一清二楚,包括殯儀館那邊也被人家截胡了。
這些事情發展得進度,上面可沒有人給他徐斌通過氣啊,但偏偏就這么被人家輕而易舉地給拿捏了。
所以,現在徐斌也很好奇,究竟是誰人的部下,這么勇猛?
“我沒有針對過全書記拉來的任何一個投資商,那簡直就是在找死,畢竟我自已有幾斤幾兩,我心里還是清楚的?!毙毂笠彩怯行┌櫭嫉牡溃骸爱斎涣?,我沒有參與,不代表我不知道?!?/p>
“雙子市的這些黑惡勢力之中,有幾個人的背景我也招惹不起,相信這個你們也是知道的,不出意外的話,針對外地來的投資商這個事情,多半是那些人的手筆?!?/p>
“最有可能的就是朱老五,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妹夫就是在隔壁市里開辦玩具廠的,也只有他有這樣的動機了?!?/p>
“最關鍵的是這個朱老五明面上也是個商稅大戶,私人企業,其實商場上的人都知道,能夠一步一步做大做強的人,如果沒有官場上的背景的話,想要起來勢必就會做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p>
“而這個朱老五的背景,我不說鄒局你心里也清楚,某位副州長嘛,只是那個人比較嚴謹,也很懂得約束下面的人,這些年來朱老五做的那些事情,大多都是一些徘徊在法律邊緣的事情,說白了就是鉆法律的空子?!?/p>
“所以,朱老五才能一直活到了現在,這一次的事情,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多半是因為新來投資的這位家具廠投資商沖擊到了朱老五妹夫的生意了,他才讓人去找麻煩的?!?/p>
“至于那位副州長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聽到這番話,鄒俊輝跟雷藝二人都松了口氣。
果然啊,很多事情他們去順藤摸瓜查的話,根本就沒有人家這些懂行的人知道得清楚。
不得不說,這徐斌還是很有思想覺悟的,畢竟人家也是爬到了這個地步的人,深切地明白什么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真的是知道什么說什么,一點兒都不藏著掖著啊。
背后的人是一位副州長,這種事情人家想也不想地就交代了。
“原來是這樣,你剛才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這點必須記你一功。”鄒俊輝輕聲道:“那么林氏珠寶的事情呢,你又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