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虎被壁虎一把推到窗邊,刺骨的夜風灌進來,讓他渾身一顫。
他回頭,驚恐地看著辦公室的門,那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門外。
死寂。
一秒。
兩秒。
“砰!”
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轟然撞在墻上,又反彈回來。
門口,一道身影逆著走廊昏暗的光,靜靜地站著。
楚飛。
他來了。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窗戶大開著,一根白色的消防水管從窗口垂落下去,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楚飛走了進去,來到窗邊朝下看了一眼。
水管的盡頭,離地面只有不到兩米。
跑得倒是挺快。
這時,徐明帶著幾個人氣喘吁吁地沖了上來,看到辦公室里的情景,他懊惱地一跺腳。
“飛哥!讓那孫子給跑了!”
徐明滿臉不甘,湊到楚飛身邊。“要不要現在派人分頭去追?他們肯定跑不遠!”
楚飛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不用。”
一個喪家之犬而已,追他有什么用。
他可以跑,但他的江洲幫跑不掉。
只要把江洲幫徹底打垮,裴虎就成了一只沒有牙齒,沒有爪子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楚飛環視了一圈這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走到那張巨大的老板桌后,拉開椅子,施施然坐了下去。
“讓人把這里打掃干凈。”
“從今晚開始,這里就是我們的大本營。”
他的話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重重地砸在徐明和身后幾個兄弟的心里。
皇朝酒吧,江洲幫的根基,就這么拿下了?
前后不過十幾分鐘!
徐明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情緒直沖頭頂。
他重重地點頭。“是!飛哥!”
說完,他立刻轉身,安排了幾十個兄弟留下來,處理樓上樓下的殘局,以及看管那些被繳了械的江洲幫成員。
楚飛沒有在樓上多待,他帶頭走了出去,踩著黏稠的血泊,重新回到了一樓大廳。
大廳里,血腥味和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幾十名江洲幫的人抱頭蹲在地上,被楚飛的人團團圍住,瑟瑟發抖。
這就是勝利。
徐明快步跟上楚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熱和崇拜。
只拿下一個皇朝酒吧,顯然無法滿足他的胃口。
今晚傾巢而出,動用了六百名精銳,如果只是這樣,未免有些雷聲大雨點小了。
他湊到楚飛身邊,熟練地摸出香煙,遞了一根過去,又親自用打火機“咔噠”一聲為對方點燃。
“飛哥,我們接下來去哪?”
徐明壓低了身子,笑容里帶著一絲討好。“是不是趁熱打鐵,把裴虎其他的場子也一鍋端了?”
楚飛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他口鼻中緩緩噴出,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沉吟了片刻。
拿下裴虎本人,再順勢清理他的產業,這是最初的計劃。
沒想到這個老狐貍如此果斷,竟然能從三樓跳下去逃生。
“裴虎跑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找李成林。”
楚飛彈了彈煙灰,思路清晰。
“警察很快就會出動,我們現在再像剛才那樣硬沖,會被堵個正著。”
“想一口氣吃掉整個江洲幫,不動點腦子是不行的。”
徐明臉上的亢奮冷卻了一些,他皺起眉。“那……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算了?”
“算了?”
楚飛笑了。
“當然不算。”
他看向徐明:“從我們的人里,挑二十個機靈點的,分頭去市里幾個主要的警察局外面盯著。”
“讓他們都換上便裝,別開我們的車,就裝作路人或者擺攤的。”
“只要看到警察有大規模出動的跡象,立刻通知我們撤退。”
“是!”
徐明立刻領命,從六百人中挑出二十個看起來最精明強干的,把楚飛的命令交代了下去。
那二十人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脫掉身上的黑衣,換上從酒吧倉庫里找來的雜七雜八的衣服,三三兩兩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安排好一切,徐明回到楚飛身邊,兩人一同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
與此同時。
在距離皇朝酒吧幾公里外的一條暗巷里,一輛面包車“嘎吱”一聲停下。
車門拉開,幾個身影狼狽地滾了下來。
正是從三樓順著消防水管逃出來的裴虎和壁虎一行人。
裴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摸了摸自己還在發軟的腿,劫后余生的恐懼感依然籠罩著他。
壁虎的情況稍好一些,但臉色同樣慘白。
“虎哥,我們……我們現在去哪?”一個心腹小弟顫抖著問。
裴虎沒有回答,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手指因為還在發抖,解了幾次鎖才成功。
他找到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李局長!是我,裴虎!”
他的聲音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尖利。
“楚飛那個瘋子!他今晚動手了!他帶人抄了我的皇朝酒吧!”
“我現在剛逃出來,酒吧……酒吧已經完了!”
“他接下來肯定要去我的其他場子!夜市街!他對夜市街肯定志在必得!你快帶人去阻止他!”
電話那頭,剛剛準備下班回家的李成林停下了腳步。
楚飛?
這個名字讓他瞬間想起了上次在警局被對方逃走的恥辱。
趙明強的責備還言猶在耳。
“好,我知道了。”
李成林的回應簡短而有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開始調集人手。
上一次讓你跑了,是我的失誤。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李成林的目標很明確,他要將楚飛和他的這群烏合之眾,一網打盡!
巷子里,打完電話的裴虎稍微松了口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壁虎在一旁提醒道:“虎哥,光靠李局長還不夠,我們得通知其他場子的人做好準備!”
“對!對!”
裴虎如夢初醒,立刻和壁虎還有其他幾個手下一起,開始瘋狂地打電話。
“喂!阿力嗎?我是你虎哥!聽著,今晚有大麻煩!楚飛的人可能會過去砸場子,讓你的人都把眼睛放亮了,家伙都準備好!”
“都給我加強警備!但是,別關門!”
裴虎對著電話低吼。
“李局長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我們得開著門,等楚飛的人一頭撞進來,才能讓他們抓個現行!”
“只要抓到楚飛的把柄,他這次就死定了!”
一個個電話打了出去,一張針對楚飛的天羅地網,似乎正在緩緩拉開。
夜色中,數十輛警車拉響了警笛,呼嘯著朝著夜市街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楚飛和徐明各自帶著三百人,分乘數十輛車,離開了皇朝酒吧。
車隊在路口分開,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駛去。
徐明通過對講機問道:“飛哥,我們真的不去夜市街嗎?那里可是裴虎最肥的一塊肉!”
對講機里傳來楚飛平靜的回復。
“夜市街不僅是江洲幫的產業重心,也是斧頭幫的地盤。我們現在去,只會陷入混戰,還會被警察堵個正著。”
“那是裴虎給我們準備的陷阱。”
徐明恍然大悟。
“那我們去哪?”
楚飛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然后,他拿起對講機,只說出了三個字。
“海天賭場。”
“或者去曾經斧頭幫的場子,裴虎肯定不知道我們去這些地方的。”
“只要不是去夜市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