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
通往私立醫院的沿海公路上。
勞斯萊斯開得很穩。
董成科躺在后座,臉色灰敗。手腕已經做了簡單的固定,但鉆心的疼還是讓他一陣陣眩暈。
“開快點!”他吼道。
司機一腳油門下去,車速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后視鏡里突然竄出幾道車影。
三輛黑色轎車像瘋狗一樣咬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老板,后面有車跟著!”司機喊道。
董成科回頭看了一眼,心頭一跳。
這種開法,絕不是路過。
“是楚飛……肯定是他!”
董成科咬牙切齒。
那小子剛才說得好聽,什么不屑撒謊,什么不背鍋。
轉頭就派人來斬草除根!
好狠的手段!
“撞開他們!跑!”董成科嘶吼。
司機猛打方向盤,試圖變道加速。
但后面的車顯然是老手。
董成科慌忙的拿出手機剛想打電話呼叫支援,可是外面的車沒有讓他如愿。
轟!
一輛車猛地加速,直接超到了前面,然后一個急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勞斯萊斯避無可避,一頭撞了上去。
巨大的慣性讓董成科整個人從后座飛起,狠狠撞在前排座椅上。
還沒等他回過神,后面兩輛車一左一右夾擊上來,把勞斯萊斯死死卡在中間。
車門還沒打開,黑洞洞的槍口就已經伸了出來。
那群保鏢戴著簡易的面具,跳下車,對著勞斯萊斯就是一通亂射。
砰砰砰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響。
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進車廂。
司機當場被打爆了頭,血濺得滿擋風玻璃都是。
董成科縮在座位底下,渾身發抖。
“楚飛!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絕望地大喊。
直到死,他都堅信這是楚飛的報復。
車門被一把拉開。
領頭的保鏢看都沒看里面一眼,對著那團還在蠕動的身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槍聲停歇。
董成科身上多了幾個血窟窿,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幾個保鏢迅速補槍,確認車里沒活口后,立刻鉆回自已的車里。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三輛車掉頭,朝著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留下滿地的彈殼和那輛冒著煙的勞斯萊斯,靜靜地停在海邊公路上。
二十分鐘后。
廢棄碼頭。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一艘中型漁船停在岸邊,發動機突突地響著。
三輛車沖進碼頭,十幾個保鏢跳下來,把槍扔進海里,然后魚貫上了船。
船老大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一言不發,起錨開船。
漁船劈開波浪,迅速駛向公海。
船艙里。
氣氛熱烈得有些詭異。
剛才殺人的緊張感過去后,剩下的就是對未來的狂想。
“兩百萬啊!真他媽刺激!”
“到了那邊,老子先找個妞好好睡一覺!”
“利山哥這人雖然陰,但給錢是真痛快。”
有人從角落里搬出一箱紅酒。
這是早就準備好的。
“來來來,慶祝一下!為了兩百萬!”
“干杯!”
十幾個人舉起酒杯,劣質的紅酒在杯子里晃蕩,映出一張張貪婪扭曲的臉。
哪怕是平時不怎么喝酒的人,這會兒也忍不住灌了幾口。
這是勝利的酒。
是通往富貴的酒。
船老大在駕駛室里抽著煙,聽著下面傳來的歡呼聲,嘴角扯出一個冷漠的弧度。
這酒,確實是好酒。
送行酒嘛。
半小時后。
歡呼聲漸漸弱了下去。
有人覺得眼皮發沉。
“怎么……這么困……”
“這酒……勁兒真大……”
撲通。
一個人栽倒在桌子上。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亡命徒們,此刻像死豬一樣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藥效發作得很快。
船艙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單調的轟鳴聲。
船老大掐滅煙頭,對外面的甲板招了招手。
幾個早就候著的漁民走了進來,手里拿著麻繩和沉甸甸的水泥塊。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活。
他們把昏迷的保鏢一個個拖出去,手腳捆死,再綁上水泥塊。
海風很大,吹得人臉皮發緊。
“噗通。”
第一具身體落入水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浪花,轉瞬就被黑色的海水吞沒。
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十幾個帶著發財夢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連個泡都沒冒。
船老大站在船舷邊,看著最后一個人沉下去,掏出手機發了條短信。
“貨已入庫。”
此時,城市另一端的酒吧里。
張利山看著手機屏幕亮起,刪掉了那條短信。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夜景。
董成科死了。
知情人都死了。
現在,整個臺省的地下世界,都會知道是楚飛干的。
四海幫的怒火,將會把楚飛燒成灰燼。
而他張利山,將踩著這些尸體,爬上那個他覬覦已久的位置。
“楚飛啊楚飛。”
張利山對著玻璃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領帶。
“還要多謝你給的靈感。”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外面,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時的楚飛,正坐在一輛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徐明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飛哥,剛才那個人,眼神不對。”
楚飛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狗急了會跳墻。”
“那我們……”
“不用管。”楚飛睜開眼,瞳孔深處倒映著窗外流動的霓虹,“讓他跳。”
只有跳起來的狗,才會露出肚皮下的軟肋。
車子拐過街角,駛入停車場。
路邊的廣告牌上,巨大的標語一閃而過——
歡迎來到罪惡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