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大門在軍靴的重踹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洞開。
碎木屑四處飛濺。
楚飛踩著滿地狼藉踏進趙家大廳,黑色風衣下擺帶起一陣寒風。身后,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黑洞洞的槍口迅速控制了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原本守夜的幾個趙家保鏢還沒來得及把手摸向腰間,就被幾把槍托狠狠砸翻在地。
“不許動!”
“抱頭!蹲下!”
呵斥聲、槍栓拉動的咔嚓聲瞬間填滿了這座沉睡百年的老宅。
巨大的動靜驚醒了整個趙家。
二樓的燈光接連亮起,急促的腳步聲亂成一團。
楚飛站在大廳中央,摘下皮手套,隨手扔給身旁的徐明,視線冷冷地掃過二樓蜿蜒而下的紅木樓梯。
“誰給你們的膽子!”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喝從樓梯口炸響。
趙長春披著一件黑色綢緞睡袍,手中拄著拐杖,在一眾家眷的簇擁下出現在二樓回廊。老人須發皆白,那張經歷了無數風浪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胸口劇烈起伏。
他活了七十多歲,在羊城這片地界上,還從來沒人敢這樣踹他趙家的大門。
簡直是把趙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這是趙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趙長春用力頓了頓拐杖,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視線掃過樓下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最后定格在為首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楚飛。
趙長春認得這張臉。
前些日子把港城攪得天翻地覆,甚至逼得自家孫子趙明強不得不避其鋒芒的那個過江龍。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毛賊?!?/p>
趙長春一步步走下樓梯,雖然穿著睡衣,但那股身居高位多年養成的威壓依舊逼人,“原來是楚大少?!?/p>
“大半夜帶著兵闖進私宅,這就是你們楚家的家教?”
“還是說,你覺得有了點背景,就能在羊城無法無天了?”
老人走到楚飛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渾濁的老眼里滿是質問。
周圍的趙家子弟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指著楚飛的鼻子就要開罵,卻被周圍士兵抬起的槍口逼得把臟話咽了回去。
楚飛看著眼前這個和趙明強有幾分神似的老人。
這就是趙家的定海神針。
可惜,這根針今晚注定要折。
“趙老先生。”
楚飛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要吃人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閑聊,“這么晚打擾您休息,確實有些過意不去?!?/p>
“不過,公務在身,耽誤不得?!?/p>
“公務?”趙長春冷笑一聲,胡子都在抖動,“什么公務需要動用軍隊?什么公務需要跨區執法?這里是羊城,不是你們左江!”
“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p>
楚飛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并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拿在手里輕輕拍打著掌心,“我們是左江軍區特戰旅?!?/p>
“奉命前來抓捕要犯?!?/p>
“要犯?”趙長春眉頭緊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上次左江軍區的人來,帶走了趙明強。
這次又要抓誰?
“高雅麗?!?/p>
楚飛吐出三個字,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趙長春猛地轉頭,看向縮在人群后方的高雅麗。
高雅麗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上還穿著那件真絲睡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靠在墻邊瑟瑟發抖。
看到這一幕,趙長春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她犯了什么法?”趙長春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死死盯著楚飛,“如果是商業糾紛,或者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就帶這么多人來抄家,我明天一定會上京告御狀!”
“商業糾紛?”
楚飛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趙長春,將手中的文件直接拍在老人胸口。
“如果是商業糾紛,我楚飛還不至于這么沒品?!?/p>
“自己看?!?/p>
趙長春下意識地接住文件。
封面上那個鮮紅的“絕密”印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老人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關于趙家高雅麗勾結境外敵對勢力(山口組)竊取國家機密、策劃恐怖襲擊的調查報告】
那一瞬間,趙長春感覺天塌了。
勾結外敵。
間諜罪。
這八個字,無論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他急促地翻動著文件。
里面詳細記錄了高雅麗與山口組頭目野原阿木的通話記錄、以及那份針對楚飛的暗殺計劃。
鐵證如山。
沒有任何辯駁的余地。
趙長春的手開始劇烈顫抖,薄薄的幾張紙仿佛重逾千斤。
昨天。
就在昨天晚飯的時候,他還特意敲打過家里的小輩,現在局勢敏感,千萬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境外勢力扯上關系,尤其是島國人。
那是底線。
是雷區。
誰碰誰死。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家的兒媳婦,竟然早就把整個趙家都賣了!
“糊涂啊……”
趙長春感覺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腥甜的味道涌上口腔。
他最痛恨的就是島國人。
當年他的父輩,就是死在島國人的刺刀下。
趙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跟著國家走的紅利,靠的是那份雖然不純粹但也絕對不敢越界的忠誠。
可現在,這份忠誠被高雅麗狠狠地撕碎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還吐了口唾沫。
這不僅僅是抓一個人那么簡單。
這是要把整個趙家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