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電流穿過肉體的聲音在封閉的房間里回蕩,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慘叫。
野原阿木渾身劇烈抽搐,鐵椅子被帶得哐哐作響,固定手腳的皮帶勒進肉里,滲出血絲。
兩小時。
整整兩小時不間斷的“招待”。
徐明面無表情地松開拇指,電流截斷。
野原阿木腦袋一歪,口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滿是污漬的軍裝褲上,胸膛像破風箱一樣急促起伏。
一股焦糊味混合著尿騷味彌漫開來。
楚飛靠在對面的審訊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防風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又熄滅。
啪。
再竄起。
這種單調重復的聲音,此刻聽在野原耳中,比剛才的電流聲還要恐怖。
“醒了?”
楚飛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盯著野原那張已經沒人樣的臉。
野原阿木費力地抬起眼皮,視線模糊不清,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輪廓在他眼里重重疊疊,像個索命的惡鬼。
哪里還有半點山口組干部的威風。
“我沒什么耐心。”
楚飛把玩著打火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真的李明輝在哪?”
徐明手指再次搭上了遙控器。
野原阿木渾身一抖,那是身體對疼痛形成的條件反射。
他不想再試一次那種心臟被人攥住又狠狠捏碎的感覺。
在這地方,別說他是山口組干部,就算是奧特曼來了也得亮紅燈。
“酒……酒店……”
野原阿木大口喘息,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就在……我隔壁房間……”
楚飛挑了挑眉。
果然是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幫人玩得挺溜。
“你們山口組的手伸得夠長。”
楚飛站起身,走到鐵椅子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費這么大勁弄個替身,又想控制港城航運,圖什么?”
野原阿木吞了口唾沫,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既然開了口,剩下的也就沒什么好瞞的。
“控制……地下走私網……”
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然后……滲透……控制港城的官員……”
楚飛冷笑一聲。
胃口不小。
想用黑金腐蝕港城,再以港城為跳板輻射內地。
這算盤打得,隔著海峽都能聽見響。
“還有個問題。”
楚飛伸手拍了拍野原阿木滿是冷汗的臉頰,動作輕得像是在拍灰塵,“在酒店,誰給你打的電話?”
野原阿木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電話。
如果不是那個電話,他或許還會再掙扎一下。
但現(xiàn)在,他已經是階下囚,那個打電話的人卻還在外面逍遙。
憑什么?
一種被拋棄的怨毒涌上心頭。
“一個女人……”
野原阿木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高雅麗。”
楚飛動作一頓。
“她說……她是趙家的人。”
野原阿木急促地補充,生怕楚飛不信,“是她通知我……說你并不是誠心想和我們合作。”
楚飛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羊城趙家。
高雅麗。
趙明強的老婆。
之前趙明強父子落網,這女人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沒想到背地里玩得這么花。
勾結境外勢力,意圖染指港城。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yè)斗爭,這是叛國。
楚飛轉頭看向徐明。
“去酒店,把真正的李明輝弄出來。”
“是!”
徐明把遙控器往桌上一扔,轉身大步走出審訊室。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楚飛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走到角落,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種級別的涉案人員,尤其是牽扯到紅色世家,他不能直接動手。
必須有人兜底。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人抓到了?”
聽筒里傳來周紅兵沉穩(wěn)有力的嗓音。
“抓到了。”
楚飛看著墻上斑駁的血跡,語氣冷靜,“山口組的人吐得很干凈。”
“誰?”
“趙明強的老婆,高雅麗。”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電流的細微雜音。
周紅兵坐在辦公室的紅木椅上,手里那支簽批文件的鋼筆停在了半空。
羊城趙家。
雖然趙明強父子進去了,但趙家那棵大樹的根基還在,盤根錯節(jié)的關系網依舊龐大。
動趙家的兒媳婦,性質完全不同。
這不僅僅是抓一個人,這是在打整個趙家派系的臉。
前陣子剛動了趙明強,現(xiàn)在又抓高雅麗,外人看來這就是得理不饒人,是趕盡殺絕。
搞不好會引起強烈的反彈。
“確定是她?”
周紅兵沉聲問道。
“確定。”
楚飛回答得斬釘截鐵,“野原阿木親口供述,有通話記錄佐證。高雅麗不僅通風報信,還深度參與了山口組滲透港城的計劃。”
“她這是在找死。”
周紅兵猛地把鋼筆拍在桌子上。
身為紅色子弟,享受著國家給予的特權和榮耀,卻反過頭來勾結外敵,出賣國家利益。
這是底線。
觸之必死。
什么世家臉面,什么派系平衡,在國家大義面前,統(tǒng)統(tǒng)都是狗屁。
“抓。”
周紅兵吐出一個字,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氣,“不管她是誰,不管她背后站著誰。”
“我現(xiàn)在給羊城軍區(qū)打招呼。”
“你直接過去,要人。”
“出了事,我擔著。”
楚飛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明白。”
掛斷電話,楚飛長出了一口氣。
有了周紅兵這句話,這把尚方寶劍算是握在手里了。
二十分鐘后。
手機震動。
徐明發(fā)來一條簡訊:【人已救出,安全。】
緊接著,周紅兵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羊城那邊溝通過了。”
周紅兵語速很快,“他們會配合你。記住,動作要快,別給趙家反應的時間。”
“收到。”
楚飛收起手機,大步流星地走出審訊室。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門外,幾輛軍用越野車早已整裝待發(fā),引擎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有力。
徐明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搖下車窗,露出那張冷硬的臉。
“去哪?”
楚飛拉開車門,一步跨上副駕駛,目光直視前方黑暗的盡頭。
“羊城。”
“抓人。”
車輪卷起碎石,幾輛越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軍區(qū)大門,刺破了港城沉悶的夜幕,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夜風灌進車窗,吹亂了楚飛的頭發(fā),卻吹不散他眼底那股凜冽的殺意。
高雅麗。
既然你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今晚,趙家這頓年夜飯,怕是吃不安生了。
……
羊城,趙家老宅。
高雅麗坐在妝臺前,心神不寧地卸著妝。
右眼皮一直在跳。
手機就放在手邊,屏幕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動靜。
野原阿木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得手了才對。
難道出了什么意外?
她拿起手機,想給野原打個電話,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卻又遲疑了。
如果是陷阱……
現(xiàn)在的每一個電話都有可能成為催命符。
“啪。”
手中的眉筆突然折斷。
高雅麗看著鏡子里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心里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慢慢收緊。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鐵門被暴力撞開的巨響。
“轟!”
高雅麗手一抖,手機滑落在地。
她猛地站起身,沖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幾束刺眼的車大燈光柱瞬間撕裂了庭院的黑暗,直直地射向主樓大門。
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從車上跳下來,動作整齊劃一,殺氣騰騰。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穿著黑色風衣,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門走來,身后跟著的士兵直接踹開了趙家那扇象征著權勢和地位的紅木大門。
那是楚飛。他乘坐直升飛機來到羊城軍區(qū),要了幾輛軍車就趕了過來。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