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件事坐實了,趙家在羊城幾十年的基業,瞬間就會化為烏有。上面那些人絕對不會容忍一個通敵賣國的家族繼續存在。
難怪楚飛敢這么囂張。
難怪周紅兵敢直接派兵跨區抓人。
人家手里握著的,是尚方寶劍!
是國家大義!
在這份文件面前,什么世家臉面,什么人脈關系,統統都是狗屁。
趙長春猛地合上文件,緩緩轉過身。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護犢子意味的老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冰冷。
他看向高雅麗。
高雅麗接觸到老人的視線,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爸……我……”
她想解釋,想求饒,可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趙長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似乎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沒有罵人,也沒有動手。
到了這個地步,打罵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棄車保帥。
必須立刻、馬上和高雅麗切割干凈,表明趙家的立場。否則,今晚被帶走的就不止是高雅麗一個人,而是整個趙家。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老人的決定。
幾秒鐘后。
趙長春轉過身,雙手捧著那份文件,遞還給楚飛。
他的背脊不再挺拔,像是一棵被雷劈斷的老樹。
“人,你帶走吧。”
短短五個字,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說完這句話,趙長春看都沒看高雅麗一眼,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朝樓上走去。
背影蕭索,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
趙家的其他人聽到這句話,一個個面如土色,紛紛避開高雅麗的視線,生怕和她扯上半點關系。
這就是豪門。
利益面前,親情薄如蟬翼。
大難臨頭各自飛。
楚飛接過文件,隨手遞給身后的徐明,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趙長春是個聰明人。
如果他剛才敢說半個“不”字,楚飛不介意連他一起帶走。
通敵賣國這頂帽子,趙家戴不起。
“帶走。”
楚飛冷冷地下令。
兩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在地上的高雅麗。
“不!我不走!我是趙家的人!你們不能抓我!”
高雅麗終于反應過來,瘋狂地掙扎著,精致的妝容早已哭花,像個瘋婆子一樣嘶吼,“爸!救我!大哥!救我啊!”
“我是被冤枉的!我沒有勾結外人!”
“楚飛!你不得好死!”
尖銳的叫罵聲在大廳里回蕩,卻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趙家的那些親戚、傭人,全都低著頭,像是一群受驚的鵪鶉。
就連平時和她關系最好的幾個妯娌,此刻也都躲得遠遠的,仿佛她身上帶著什么致命的瘟疫。
高雅麗絕望地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變得如此陌生。
直到被拖出大門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輸得有多徹底。
她太相信那些島國人了。
以為有了山口組的助力,就能把楚飛踩在腳下。
卻沒想到,那群所謂的精銳,在楚飛面前連幾個小時都沒撐住。
甚至連給她報信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與虎謀皮的下場。
楚飛站在大門口,看著高雅麗被塞進軍車,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她最后的哀嚎。
夜風吹起他的衣擺。
羊城的夜空,星光黯淡。
“收隊。”
楚飛轉身上車。
幾輛越野車呼嘯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趙家大院,和一群驚魂未定的趙家人。
……
第二天清晨。
港城,早間新聞。
無數市民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習慣性地打開電視。
屏幕上,平日里端莊嚴肅的新聞主持人此刻表情格外凝重。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昨日深夜,在港城警方與軍方的聯合行動中,成功破獲一起重大境外間諜滲透案件。”
畫面切換。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熟悉的人依然能一眼認出,那些被押解上車的人,正是最近在港城活動頻繁的幾個島國面孔。
甚至還有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背影,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那身昂貴的真絲睡裙和手腕上限量版的翡翠鐲子,足以讓圈子里的人浮想聯翩。
“據警方通報,該團伙勾結本地個別不法商人,試圖竊取我國重要商業機密及軍事情報,嚴重危害國家安全。”
“目前,涉案人員共計十余人已全部落網。”
主持人頓了頓,直視鏡頭,語氣變得異常嚴厲。
“在此,我們要提醒廣大市民,如發現可疑外籍人員,請立即向警方舉報。”
“同時,我們也嚴厲警告某些人。”
電視機前,不少正在喝早茶的大佬手里的動作都停住了。
他們聽得出來,這不僅僅是新聞播報。
這是敲打。
是來自上面的警告。
主持人的聲音繼續從電視里傳出,字字誅心:
“不要忘了你是哪個國家的公民。”
“這片土地給了你榮華富貴,不是讓你用來出賣的。”
“無論你背后的家族有多顯赫,無論你的勢力有多龐大。”
“在國家利益面前,勾結外敵,只有死路一條!”
啪。
羊城趙家老宅,趙長春手中的遙控器滑落在地,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主持人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
老人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久久沒有動彈。
他知道,趙家這次,臉丟盡了。
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
港城半山別墅。
楚飛關掉電視,將手中的半杯牛奶一飲而盡。
窗外陽光明媚。
又是新的一天。
但他知道,對于某些人來說,噩夢才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