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夫人這是在給陸沉撐腰啊。”
“瞧瞧，這不就是正房主母敲打還沒過門的小妖精嗎？有墨總護著又怎么樣，當媽的不同意，這豪門媳婦的位子就坐不穩。”
“有好戲看了。”
張新蘭氣得胸口起伏，剛要上前理論，手腕卻被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按住。
她扭頭，只見沈芝微沖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沈芝微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姜文佩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墨夫人說得對，創業確實不容易。”
這一聲附和，讓姜文佩緊繃的姿態舒緩了些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勝利者的得意。
她就說，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設計師，就算搭上了她兒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誰知，沈芝微話鋒陡然一轉。
“尤其是在京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是難上加難。所以我特別好奇，陸老師剛從御恒臻出來，就能盤下這么大個工作室，真是年輕有為。”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角落。
“就是不知道，陸老師這筆啟動資金，是找了哪家銀行貸的款？利息應該不低吧？”
這話問得，像是一把軟刀子，不帶血，卻精準地往人肉里扎。
陸沉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僵住。
姜文佩眼神一沉：“你這話什么意思？”
沈芝微沒理她，不緊不慢地從精致的手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她指尖輕點幾下，將屏幕轉向陸沉，上面是一份清晰的企業工商信息文件。
沈思遠辦事，永遠這么利落。
“辰星設計的法人代表，不是陸沉。”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而是一位叫‘姜雨桐’的女士。”
沈芝微微微側頭，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直直射向姜文佩。
“姜雨桐……這名字有點耳熟。哦，我想起來了。”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墨夫人的娘家侄女，對吧？”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姜文佩和陸沉之間瘋狂掃射。
姜文佩那張掛著得體笑容的臉，肉眼可見地一寸寸沉了下來，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
陸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沈芝微收回手機，慢條斯理地放回手包。
“工商注冊信息是公開的，誰都能查到，我不過是隨手一點罷了。”
她抬眼，笑意吟吟地看著姜文佩，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淬著冰。
“沒想到，陸老師口口聲聲說自己白手起家，結果工作室的幕后金主，是墨夫人您啊。”
“您這是……在培養新人？還是在培養棋子？”
轟！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比剛才熱烈了十倍不止。
“臥槽！這瓜也太大了！墨夫人出錢給陸沉開工作室？”
“這關系不一般啊……圖什么？”
“難怪陸沉敢從御恒臻裸辭，原來早就抱上更粗的大腿了！這金主，可比御恒臻硬多了！”
陸沉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翕動，狼狽不堪。
姜文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冷笑：“我個人投資一個有潛力的設計師，有什么問題嗎？”
她還是小看了沈芝微，這丫頭牙尖嘴利，根本不是善茬！
“當然沒問題。”沈芝微竟然點頭贊同了。
就在姜文佩以為這事能揭過去時，沈芝微又補了一句。
“但是，如果您與這位‘有潛力的設計師’，還策劃了其他一些事情，那問題就大了。”
至于什么事情，她沒說。
可這話里的深意，足夠在場這些精明的人腦補出一百個版本的豪門秘辛。
抄襲？陷害？還是……更齷齪的？
一時間，眾人看向陸沉和姜文佩的眼神都變了味。
“你胡說什么？！”姜文佩臉色大變，聲音都尖利了。
沈芝微聳聳肩，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你們自己心里清楚。”
她端起香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歪了歪頭，笑得純良無害。
“哦，對了墨夫人，有件小事忘了跟您說。”
“前幾天老爺子高興，送了我一點墨氏的股份當零花錢，不多，也就百分之三。”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從法律意義上講，您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一份力。以后見了我，還請墨夫人客氣點。”
“畢竟，我可是股東。”
說完，她不再看姜文佩那張已經徹底黑掉的臉，端著酒杯，閑庭信步地走向了別處，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姜文佩僵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剛才說了什么？
墨氏集團的……股東？
百分之三？！
這個賤人！她怎么敢！她怎么配！
何止是姜文佩僵在原地。
其他人也愣在原地。
整個角落，不，是整個宴會廳，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引人窒息的寂靜里。
剛才還熱火朝天交談的人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按下了暫停鍵，一個個端著酒杯，姿勢各異地定格住，只有眼珠子還在瘋狂轉動，交換著彼此心頭的驚天駭浪。
百分之三？
墨氏集團的百分之三？！
那是什么概念？
有人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那聲音在寂靜中響得像是打雷。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精于算計的中年男人，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動，差點把酒灑出來。他迅速穩住，但眼神里的震驚卻怎么也藏不住。
他剛剛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墨氏集團的市值。
百分之三……
嘶——
那后面的零，多得讓他有點眩暈。
這哪里是零花錢？這他媽是移動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