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刀子嘴豆腐心。
高陽不禁想到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看起來很兇狠,實際上比誰都善良。
這輩子,也就對那墻頭上的公雞下過死手,山里的野豬都沒殺過。
主要還是抓不住。
村長擺擺手道,“行了,滾蛋吧。”
小石頭沒走,站在原地說,“我想和你借一樣東西。”
村長罵道,“給老子滾!”
小石頭這才帶著高陽灰溜溜的走出房門。
隨后,門里面丟出來一把形似另一個世界中獵槍一樣的東西,門碰的一聲關上。
看到這個東西,高陽不由得愣了一下。
這東西,有點像另一個世界的燧發槍,不過上面銘刻著符文,打出來的是用真氣凝聚的子彈。
這個四不像的東西,竟然還是一件法器!
高陽盯著燧發槍愣住了,再次抬頭,看向小屋。
他問了句,“鵝鵝鵝。”
小石頭抬頭,不解的看著他,“什么鵝?”
房間里傳來村長哈哈大笑的聲音,“鵝鵝鵝,曲頸向天歌,拔毛燒開水,鐵鍋燉大鵝。”
高陽忍俊不禁,問道,“您老來這個世界多久了?”
村長忍不住大罵道,“狗日的老,老子特么的今年才二十歲,穿越到這個老傻逼的身體里。
要不是我天賦異稟,七十歲還能修煉,早特么老死了。
滾滾滾,老子看見你這種天才就來氣。
他媽的,上輩子投胎沒投好,這輩子投了個老不死的。
這輩子的成果,也就這一把燧發槍了。”
能將另一個世界的科技,和這個世界的符箓結合,怎么可能沒天賦。
只是因為他投胎到老頭子身上,所以心態崩了,自暴自棄了。
高陽取出一瓶丹藥,一些天階靈石放在地上,“這些丹藥和靈石,你拿著修煉,如果有機會,我來找你喝酒。”
村長喊道,“行了,滾吧,磨磨唧唧的,和特么娘們似的。”
高陽離開的時候,忍俊不禁。
竟然在這里能遇到另一個世界的老鄉。
難怪剛見到這個老家伙,就覺得他哪里都充滿了違和感,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小石頭問道,“你和那個老家伙,來自同一個地方?”
現在的高陽已經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也無所謂別人發現他的秘密,承認道,“是。”
小石頭說道,“他和我講了很多那個世界的東西,我最初還不信,以為他是老糊涂了。
后來走出去,認識一個異世界的人,他說的東西和那個老家伙說的東西一樣。
后來,我將那個人帶回來。
可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圖謀我們村子里的守護神。
村長就取出這個叫槍的東西,一槍把那家伙崩了。
老家伙那個時候都快八十歲了,修為才筑基,我帶回來的可是元嬰期的修士。
就這么一槍被打死了。
你知道當時我多震驚嗎?”
高陽看著他手中的燒火棍,這東西的原理是利用符文,將真氣壓縮到極致,然后發射出去。
按照這個世界的武器等級劃分,至少是個地階上品。
如果做的再精致一些,用的材料好一點,符文刻畫的好一點,就是天階的兵器。
這種神兵,越階殺人如同家常便飯。
只是使用起來消耗也大。
高陽問道,“一槍后,他應該真氣就被抽空了吧。”
小石頭驚訝的問,“你怎么知道?”
高陽說,“我見過這東西,也知道他的原理,能猜到。”
小石頭苦笑著搖搖頭,“有時候挺羨慕你們的,能活兩世,看到兩個不同世界的見聞。
不像我,出生就在這座大山里,好不容易走出去,又回來了。
為了活下去,我拋棄過很多戰友,看著他們被蠻族殺死。
有時候我挺恨我自己,但是我有必須活下來的理由。
那個老家伙說的沒錯,我七歲那年被他撿到,是他把我養大,我必須要活下來給他送終。
這次去寒淵,如果必死之局,我也會拋棄你。”
高陽驚訝他的坦誠,點頭道,“謝謝你告訴我,你本可以不說的。”
小石頭沉默。
似乎是因為高陽和村長來自同一個地方,讓他稍微敞開了一點心扉。
小石頭問道,“你要休息嗎?”
高陽搖頭,“時間不多,抓緊吧。”
小石頭說,“走吧,進山。”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氣溫驟降,來到了零下四十多度,朝著五十度進發。
刺骨的寒意不斷的侵襲著兩人的身體,這里的寒風甚至會凍結他們的真氣。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他們需要不斷的運轉功法,抵御寒意。
高陽的純陽功法在這種環境下如魚得水,冰雪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融化。
小石頭的功法偏向土系,他確實在大地宗待過,這點他倒是沒撒謊。
不過他只說了一半,他還接受過山神的洗禮,身上對寒冷有著很強的抵抗力,也可以稍微動用一些冰屬性。
小石頭制造了一副巖石鎧甲,又在外面覆蓋上一層冰霜,來抵御寒氣。
兩人翻過一個又一個山脊,前方忽然一馬平川,變成了一道蒼茫的雪地平原。
在平原的盡頭,一道好似將大地劈開的裂口,橫在他們的面前。
下方漆黑,雪花飄落進去,看不見底。
小石頭走到裂口邊緣,看著下方說,“這下面,就是寒淵。”
高陽問,“我們怎么下去?”
小石頭說,“跳下去就行。”
高陽愣神的時候,小石頭果斷的跳了下去。
過了快二十息的時間,下方才傳來嘩啦一聲,墜入水中的聲音。
高陽看著深不見底的寒淵,心中一橫,捏住口鼻,也埋了出去。
失重感傳來,高陽的身體在快速下落。
這里面比上面更冷,溫度在驟降,寒風好似刀子一樣,在高陽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傷口。
高陽運轉功法,純陽之火浮現在身體表面,抵擋寒意。
下方,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寒潭。
咚!
高陽砸入水中,直沖水底。
寒意一陣又一陣的席卷而來,他身上的純陽之火幾次被熄滅,高陽險些凍暈過去。
等他再浮上水面,小石頭已經游到了岸邊。
岸邊前方的崖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口,深藍色的冰層中,凍結著五米,甚至十米高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