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朵立威后的幾天，訓練場上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原本散漫不羈的年輕球員，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敬畏。
執(zhí)行指令時雖然仍顯笨拙，但至少不再陽奉陰違。
古蘭朵正帶著他們進行基礎的傳接球練習，汗水在斑禿的草皮上砸開小小的印記。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公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場邊。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愁眉苦臉的老李。
老李小跑著繞到另一側(cè)，態(tài)度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道干練、矯健的身影邁步而出。
那人穿著一身簡潔的深藍色運動服，短發(fā)利落，面容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掃過球場時，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愁緒。
古蘭朵注意到，她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姿挺拔，每一步都沉穩(wěn)有力，周身散發(fā)著一種久居人上的、不容置疑的氣場。
“老李旁邊那女的誰啊？”
“看著挺女漢子的，不會又來一名女助教吧？”
“才來一個，又來一個？俱樂部老板發(fā)財了？”
“誰知道呢？靜觀其變！”
“古助教，您認識她嗎？”
古蘭朵瞳孔微縮：“似曾相識！”
“哈哈，看來古助教也不知道。得了，咱們繼續(xù)練習吧！”
人群散開后，古蘭朵看著不遠處，老李和女人在說話。
女人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她，給她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
怎么形容呢？
古蘭朵想了一會兒，應該是同類的氣息。
只有在高水平競技環(huán)境中長期浸染，并且手握權(quán)柄的人，才會自然流露出的氣質(zhì)。
看她的身材體格，明顯就是練家子。
老李小跑過來，臉上堆著復雜的笑。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
“都過來都過來！安靜！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隊員們不明所以地聚攏過來，目光都好奇地落在那位陌生的女人身上。
老李清了清嗓子：“跟大家宣布個事，原來的王教練呢，因為個人原因，已經(jīng)不再擔任球隊主教練一職了。”
老李話音剛落，球隊一下子炸開鍋。
“什么？”
“王教練跑了？”
“什么時候的事啊？”
“該不會被老板炒魷魚了吧？”
隊伍里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球員們面面相覷，驚愕不已。
老李雙手下壓，示意安靜。
“這位是俱樂部新任命的球隊主教練，周教練！接下來，她將是咱們這支球隊的新任主教練！大家熱烈歡迎！”
“又來一個女教練？咱們隊這是掉女兒國了？”
“原教練跑了，換個更狠的？還是個女的？母老虎？”
“咱們球隊解散算了，干脆她們把原班人馬都換成女將得了。”
質(zhì)疑、驚訝、難以置信的低語在隊伍中蔓延。
王小帥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一個古蘭朵就已經(jīng)夠顛覆認知了，現(xiàn)在又來了一位國字號級別的女教練？這支球隊難道要有大動作了？
周教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年輕而迷茫的臉，最后，在古蘭朵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似乎對她點了點頭，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然后，她上前一步，甚至不需要老李再維持秩序，整個球場就因為她的動作而瞬間安靜下來。
天生的領(lǐng)導者氣質(zhì)！
古蘭朵震驚不已，她第一天來，還是靠著一個“倒掛金鉤”征服了這群小伙子。
主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之前你們的王教練，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從今天起，我是這支球隊的主教練。”
言簡意賅，沒有多余的寒暄。
環(huán)視眾人，眼神銳利。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或許在懷疑我的能力，懷疑球隊的方向，甚至懷疑留在這里的意義。現(xiàn)在，我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案，也給這支球隊一個明確的目標。”
四周一片寂靜，沒人出聲。
“剛剛得到官方確認，江蘇省十三個地級市，將聯(lián)合舉辦首屆城市足球超級聯(lián)賽。簡稱：蘇超！我們泰州，將組建代表隊，出征這項賽事！”
人群中，聲音再一次喧囂。
“蘇超聯(lián)賽？沒聽說過啊！”
“這是什么比賽，什么組織舉辦的？”
“省級聯(lián)賽！正規(guī)賽事！咱們要成正規(guī)軍了？”
周教練和老李說了些什么，轉(zhuǎn)身冷酷地離開了球場。
球員拉著老李，一瞬間炸開了鍋。
“老李，這到底什么情況啊?”
“是啊，我們都是業(yè)余的，沒幾個是專業(yè)的。”
“老李，我們這兒有快遞員、外賣員、銀行職員還有大學生，正規(guī)賽事，還是省級聯(lián)賽，這不貽笑大方嘛，輸了丟臉算誰的？”
老李等眾人議論聲停下，終于開口了。
“剛才周教練的話是真的，這意味著接下來，咱們不能再當自己是業(yè)余球員，而是真刀真槍，代表著城市榮譽的戰(zhàn)斗！”
隊員們徹底炸鍋了！
“老李，這還用比嗎？穩(wěn)輸啊！”
“老李，咱們這些草臺班子能代表泰州隊？我的媽呀！我都不信！”
“是啊，別丟人了。江蘇十三個地級市，泰州的存在感不算最高，但口碑還是極好的。萬一踢得一塌糊涂，咱們這支球隊還不被泰州老百姓的口水噴死？成為全網(wǎng)的笑話？”
王子豪嬉笑著：“哈哈，到時候咱們泰州就以一種‘邪修’的方式火爆出圈了。”
震驚過后，是巨大的不確定和自我懷疑。
他們是一群業(yè)余愛好者，憑什么代表一座城市？
古蘭朵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她抬起手，讓場面安靜下來。
“消息一定是真的，周教練的到來，或許意味著賽程很快會下發(fā)。”
原本還心存疑惑的球員們，第二天再一次被集中起來。周教練看著一張張年輕的面孔，這只球隊的人均年齡只有十九歲，是一直血氣方剛的新銳球隊。
年輕，代表著一切皆有可能實現(xiàn)。
“現(xiàn)在，我給你們所有人一個選擇的機會。不愿意接受系統(tǒng)、艱苦訓練的，覺得這只是玩玩的，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球隊不強留。”
“愿意留下來，愿意為自己，也為泰州這座城市，去拼一把，去踢一場真正比賽的，就站到我的右邊。”
周教練抱著胳膊，沉默地站在那里，不再多言。
陽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堅定的影子。
空氣仿佛凝固了。
選擇。
一個赤裸裸的，關(guān)乎去留的選擇。
許久過后，沒有人動。
隊員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掙扎。
代表城市出戰(zhàn)，這是何等誘人的前景？
但背后的艱辛，他們能承受嗎？他們的實力匹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