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靖川經常去體育館踢球,見過李師傅幾次。
李師傅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每次都一個人默默地看著球員踢球,時不時還能給幾句不錯的建議。
“李師傅還挺用心的,你們球隊背后的老板肯定工資給足了。”
“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誰,到現在還沒見過呢!管他呢,按時發工資就行。”
“古助教,你這人還挺實在的!”
“那是必須的!我阿爸說了,付出有回報是應該的,工資也是我價值的體現。”
帥靖川猶豫了片刻,問:“我以后能不能不叫你古助教?感覺有點太生分了。”
古蘭朵咬了一口肥瘦相間的羊肉串,外焦里嫩,香料十足,滿足地瞇起了眼。
“當然可以啦!你以后就叫我朵朵!哇!這烤串太對味兒了!”
香噴噴的燒烤下肚,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熱絡。
帥靖川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用軟布精心包裹的物件,遞到古蘭朵面前。
“這是什么呀?”
“你打開看看,送你的見面禮。”
“喲!還有見面禮啊,咱倆都見了好幾次了,你現在給見面禮,我是不是還要還你一個人情?”
“快拆開看看!”帥靖川催促道。
古蘭朵好奇地解開面前的軟布,里面竟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掛件。
“這是你刻的?”
古蘭朵又驚又喜,雖然她從小到大,幾乎是泡在了阿爸的木屑里面長大的。
“嗯!這個材質是黃楊木,比較溫潤的材質,雕刻的圖案是泰州隊的隊徽。”
古蘭朵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木雕光滑的表面,“哇!不錯啊!雖然這個造型挺抽象的,但是細節處理很棒,刀工精湛。你一定是下了大功夫吧?是你設計的?”
“嗯!我設計的,熬了幾個通宵呢!”
“哦!難怪你前幾天沒約我出來吃飯,原來在家里努力了。”
帥靖川點點頭,眼神里帶著光。
“文旅局那邊已經敲定了,這次蘇超聯賽,我們泰州主場的官方文創紀念品,就有這個系列的木雕!其實,還有一共更大件的擺件,到時候會放在場館展示和售賣。”
“真漂亮!”古蘭朵贊不絕口。
帥靖川有些面帶羞澀,他也搞不懂為什么,從不怯場的他,竟每次面對古蘭朵,臉紅心跳。難道,這就是愛?
“朵朵,這個是獨一無二的,是我的第一個成品。朵朵,送給你,算是慶祝禮物。”
“謝謝啦,我很喜歡。你送我這么有意義的禮物,我是不是也得給你回禮?”
“不用!你們今晚贏了,我也是跟你套近乎,討個好彩頭。”
“我應該為你準備一份禮物,你都請我吃了好幾頓飯!要不這樣吧,你今天多點一些燒烤。”
兩人之間的空氣,頃刻間,變得有些微妙。
似乎,彌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曖昧。
帥靖川看著古蘭朵低垂的眉眼,紅撲撲的臉頰,這與球場上那個殺氣騰騰的古助教判若兩人。
極致的反差,令帥靖川有些上頭。
兩人一邊擼串一邊聊著首場比賽的驚險,距離在不知不覺間,似乎已經悄然拉近了。
“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怎么了?”帥靖川放下杯子。
古蘭朵深吸一口氣:“我們下一輪的對手確定了。6月1日,兒童節那天,泰州主場,對陣客場南通隊。”
“南通?”
“是啊!南通隊很厲害的,現在跟南京爭‘南哥’的稱呼呢!”
“這是網友起哄吧?互聯網現在都在玩梗。”
“雖然是玩梗,但是火藥味還挺重的,側面也反應,南通隊很厲害。”古蘭朵眉頭微蹙,“他們首輪也贏了,而且贏得比我們更輕松。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他們不是我們這種草臺班子球隊,他們是正兒八經的青訓梯隊,背后有成熟的職業俱樂部體系支撐。”
“青訓梯隊?”
“對啊!南通隊的球員基本都是從小接受專業訓練,技戰術素養、身體條件、比賽經驗,可能都比我們要高出一大截。”
帥靖川聽說,古蘭朵的聲音里帶著壓力。
“那......泰州隊球員知道了嗎?”
“嗯!球員們現在很興奮,覺得能跟強隊過招是好事,但我和主帥都挺緊張的。青訓隊和業余隊,完全是兩種概念。他們的整體性、壓迫性,都會非常強。”
“嗯!我懂!一個是業余選手,一個是科班出身。”
帥靖川感受到古蘭朵的壓力,首勝的喜悅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更巨大的挑戰已兵臨城下。
“那你們準備怎么辦?”
“加練!而且是,更加刻苦的加練!”古蘭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明天開始,我們球隊會每天加練!戰術要更有針對性,體能儲備要更足,對抗強度要更大!我們現在必須做好最困難的準備,去拼每一個球權。用我們主帥的話,球員們必須去咬住比賽過程中的每一分鐘!”
古蘭朵看著燒烤店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加殘酷的綠茵戰場。
帥靖川安慰道:“朵朵,別把自己繃得太緊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輸了也不丟人。再說了,比賽第一,友誼第十四。我覺得,這就是一句自嘲,官方的一種宣傳方式,你們別太有壓力。”
“話是這么說,但蘇超比賽是一塊試金石。贏了,我們泰州隊才算真正入了流。相反,如果輸了,可能就會被打回原形。泰州隊必須贏,贏了才能有機會。不然,我擔心比賽一結束,還得打回原形。”
帥靖川看著古蘭朵緊抿的嘴唇和眼中燃燒的斗志,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那么點心疼,但更多的是敬佩。
總之,情緒挺復雜的。
他不希望古蘭朵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過了半晌,像是鼓足了勇氣。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古蘭朵一驚,空氣似乎凝結了。
帥靖川的手,帶著木雕手藝人特有的粗糙與溫暖,跟阿爸和兩個哥哥的手很像。
古蘭朵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是她沒有抽開。
“朵朵,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相信你們,相信泰州隊,有你在,有你們主帥在,有那群拼了命的小子在,沒什么不可能。”
古蘭朵似乎感受到了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松動了一絲。
“帥靖川,謝謝你相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