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
夏金玉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生疼。
趙彤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面色晄白：“夏姐……”
夏金玉沒說話，只是蹲下來，繼續看那些磚。
但她的手在發抖，眼前漫漶一片，似乎看不清周遭。
周老師是她入行時的引路人。
從她進保護中心開始，就是周老師帶著她，教她看磚，教她認銘文，教她那些書本上學不到的經驗。
這些年，他們一起跑遍了南京的每一段城墻，一起熬夜分析數據，一起搞研發，一起面對那些破壞者的挑釁……
在她心里，周老師不只是領導，不只是同事，是真正的老師，是像父親一樣的人。
趙彤蹲在她旁邊，輕聲說：“夏姐，你別急。國際刑警會處理的，他們比我們有經驗。你這么跑過去，萬一再出什么事……”
“‘老鬼’說過，”夏金玉倏爾抬起頭，看著趙彤，“保護中心有他們的人，有內鬼。”
趙彤驚得捂住了嘴。
“‘老鬼’被抓之前說的，”夏金玉語氣凜冽，“她說，‘你們那個保護中心，早就被我滲透了’。恐怕，她不是吹牛，是真的……我那些行蹤，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怎么會知道我在小鎮？怎么會知道周老師去了巴黎？怎么會知道王嘉樂也去了？”
趙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夏金玉站起來，看著眼前正在施工的城墻，悲從心起：“王嘉樂跟周老師一起去的，我以為這樣能安全點。結果呢？綁匪知道周老師去巴黎的目的，知道他要參與審訊喬治，知道他們住在哪個酒店……這不是巧合，是有人通風報信。”
趙彤站在旁邊，忽然“啊”的一聲叫起來。
夏金玉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過頭：“怎么了，你？”
趙彤嘴唇翕張，像是想說什么，又像是說不出口。
但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
“彤彤？”
趙彤抬起頭，看著她，眼睛里全是掙扎和恐懼。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夏姐……我……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夏金玉盯住她，“什么事？”
趙彤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王嘉樂……他以前在日本留過學。”
夏金玉點點頭：“這個我知道。”
“他平時有幾個日本那邊的朋友，偶爾會聯系，”趙彤帶著哭腔，“我以前沒覺得有什么，年輕人交朋友很正常。但是……有一次，大概一個多月前，我去他辦公室找他。嗚嗚嗚……”
“別著急，慢慢說。”夏金玉按著趙彤的肩。
趙彤看著夏金玉，眼眶里有淚花打轉：“門沒關，我直接進去了。他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專注。聽見我進來，他……他馬上把筆記本電腦扣上了。”
“我當時沒多想，還開玩笑說‘看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他笑著說‘瞎看，沒什么’。我以為他是在看那些……那種……那種東西，就沒好意思再問。”
聞言，夏金玉陷入沉默。
一個多月前……
那時，“老鬼”還在活動，田浩剛被抓，荊州那邊還在追查。
如果王嘉樂真的有問題……
“還有別的嗎？”她問。
趙彤想了想，又說：“有一次，大概兩三個星期前，我們一起吃飯，他手機響了，看了一眼就掛了。我問誰啊，他說‘騷擾電話’。但我看見他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國際號碼，開頭好像是……33？法國的區號？”
聽至此，夏金玉揉了揉眉心。
法國。
周老師和王嘉樂，現在就在法國。
“這兩件事，你告訴過別人嗎？”她問。
趙彤搖搖頭：“沒有。我當時沒往那方面想。現在……現在你說有內鬼，我……”
她放聲大哭，說不下去了。
夏金玉伸手攬住她的肩，感覺到她在發抖。
“彤彤，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說，”她說，“我先去和公安那邊通個氣，讓他們審訊‘老鬼’……萬一，萬一……別冤枉了王嘉樂……”
趙彤用力點點頭，抹了抹眼淚。
夏金玉抬頭，看著正在修繕的城墻，心里像壓了一塊巨石。
王嘉樂，那個平時嘻嘻哈哈的陽光大男孩，不，不會是他。
“夏姐，”趙彤小聲說，“那周老師他們……”
“會有辦法的，”夏金玉打斷她，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吳書記說得對，國際刑警會做事的，他們是專業的。”
說罷，夏金玉拭了拭額角的汗水，繼續先前的工作。
趙彤站在一旁，心中卻覺慌亂。
如果王嘉樂真的是內鬼，那這幾年以來，保護中心所有的行動，所有的線索，豈不是都被他透了出去？
她打了個寒顫，慶幸自己沒被那廝“荒腔走板”的表白打動，從沒想和他發展男女朋友的感情。否則……
天！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