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們到了!”
林風他們不分晝夜地一路疾馳,終于在十日后到達了西北邊境。
這一路林風發現了很多問題,西川國并沒有像外面說的那樣富饒,尤其是接近西北之地,百姓們非常困苦,甚至堪比以前的平州。
除了陵王駐守的藏西以外,西川國就沒有其他藩王了,各地都是當地的官府掌管著一切。
官府苛捐雜稅名目繁多,干什么幾乎都要交稅。
林風在川都時多少了解一些情況,戶部每年的稅收并不高,國庫雖然不空虛,但也不富足。
各地官員如此盤剝,看來都進入了自己的腰包,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沒給朝廷,而是給了其他人。
比如攝政王。
西川國最重要的戶部和吏部都掌控在攝政王手中,戶部尚書和吏部尚書都是她提拔起來的人。
掌握了這兩個地方,就掌控了西川國的官和錢財。
這些官員胡作非為顯然就跟攝政王有直接的關系,有的地方甚至明碼標價的賣官鬻爵,明目張膽。
其實林風并不反對賣官買官,誰說寒門士子當了官就不貪污受賄?
反而一些有錢的富豪鄉紳買了官是為了光宗耀祖,而且他們不缺錢,甚至還為百姓做點好事博取自己家族在當地的名聲。
所以貪不貪污受不受賄,跟人的品質有關系。
富人也未見得一定是壞人,窮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當然跟官場內部的風氣有關,攝政王如果放任手下的人貪污受賄胡作非為,那么整個官場中的人,無論以前你是什么顏色,都最終被染成黑色。
林風這一行也算有了其他收獲。
林風拿起單筒望遠鏡望去。
殘陽如血,將最后一縷余暉潑灑在起伏的沙丘上。風裹挾著砂礫呼嘯而過,在戈壁灘上刻下層層褶皺。遠處,烽火臺如同巨人般矗立在天地之間,斑駁的墻體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曾經燃燒的烽火雖已熄滅,但那股肅殺之氣仍縈繞在四周。
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瑟發抖,它們倔強地生長在貧瘠的土地上,卻難以掩蓋邊境的荒涼。一條蜿蜒的古道從腳下延伸向遠方,路面上深深的車轍印,仿佛在無聲地講述著過往商隊、軍隊往來的故事。天空中,幾只蒼鷹在盤旋,尖銳的鳴叫劃破寂靜,更添幾分寂寥。
青石城墻如鋼鐵鑄就的巨獸脊背,在陡峭的山脊間蜿蜒起伏,灰黑色的磚石層層堆疊,縫隙里凝結著暗紅的鐵銹與斑駁的苔蘚,似是歲月浸染的血痕。
關隘中央,厚重的實木城門飽經風霜,鐵皮包裹的門板上布滿箭矢留下的凹痕與刀劍劈砍的豁口,城門兩側石獅怒目圓睜,利爪下的石球雕刻著云雷紋,盡顯威嚴氣勢。城樓之上,“鎮邊”二字的匾額高懸,字跡被風沙磨去棱角,卻仍透出雄渾遒勁的力量。
一隊人騎著馬踏著滾滾黃沙飛馳而來。
臨近這里,為首一人從馬上躍下接著跪拜在地,其他兵將也紛紛下馬跪拜。
“末將杜宇恭迎林大將軍!”
若不是知道這個家伙就是去攝政王府密謀的副將,看他一臉鄭重的樣子,林風幾乎就信了。
“原來是杜將軍啊!”
林風從馬上下來把他扶起,“杜將軍請起,大家都起來吧。”
“謝將軍!”
“林將軍,末將已經在軍營中備下宴席給將軍和兄弟們接風洗塵。”
“好,謝謝。”
“林將軍,你是我們的頭,千萬不要跟我們客氣,我們還要你帶領我們打大勝仗呢。”
“現在戰況如何?”
“三日前疆西大軍再次來犯,我軍奮力抵抗,堪堪將他們逼退。”
“是他們太厲害,還是你們不中用?”林風忍不住揶揄道、
杜宇微微一愣,“是……末將指揮不力,現在林將軍來了,末將也就放心了。”
林風不置可否,“我也要多仰仗各位的幫助才行,什么都是假的,打勝仗才是真的。”
“那是,那是……”
林風淡淡一笑,“我們先去中軍大營。”
“好的林將軍!”
軍營距離關隘并不遠。
此時已經傍晚,暮色如血,將方圓十里的軍帳浸染成暗赤色。鹿角拒馬在轅門外層層交錯,鋒利的木刺上還凝結著前日鏖戰的血痂,鐵蒺藜在夕陽下泛著幽藍的光,仿佛蟄伏的毒獸。
三丈高的望樓矗立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值守的哨兵裹著厚重的玄色披風,腰間佩刀與銅鈴在風中輕響,每一聲都似敲在人心上。營區內炊煙裊裊,卻不聞半分喧嘩,甲胄碰撞聲與木勺刮擦陶甕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馬廄方向傳來陣陣嘶鳴,膘肥體壯的戰馬正嚼著草料,馬夫手持毛刷仔細梳理馬鬃,馬鞍上的銅飾在暮色里忽明忽暗。校場上,新入伍的兵卒正反復練習槍陣,長槍如林,整齊劃一的踏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訓練官的呵斥聲穿透暮色,驚起數只歸巢的寒鴉。
從表面來看,護北軍還是很不錯的,看來主要問題是將領,將領不作為的話,士兵再強也沒用。
當然也有可能是故意的,衛國的云麾騎和感染的百姓都能放進西川國,別的還有什么不敢的呢?
林風來到中軍大營,中軍大帳的牛皮帷幕被晚風掀起一角,隱約可見沙盤上密密麻麻插著的五色小旗,虎皮座椅上的青銅劍寒光凜冽。
“力影,宣讀一下張大元帥的軍命文書。”
力影展開錦冊,高聲道:“經朝廷眾議,因司馬徽帶兵不力并品行無端,撤其護北大將軍一職,由當朝國師林風臨時擔任,領兵符,并率領護北軍阻擊疆西國邊境大軍。護北軍上下所有兵將必須遵從林將軍的調遣,如有不從者,軍法處置!”
“遵命!”
杜宇眾將抱拳應諾。
林風來到沙盤前,仔細看了看,說道:“看這沙盤上,敵軍在關隘外有三個大營是不是?”
“是的林將軍。”
杜宇說道:“我們如果出關跟他們會戰,有三條路可走,兩條山路,一條大路,他們三個大營各自駐扎在三處出口處。而且三處成掎角之勢,無論哪處抵擋不住,其他兩營也能立刻支援成合圍之勢。因此我們也不敢貿然出兵反擊,只能駐守關隘。”
“好,我知道了。”
力影說道:“為何不出動三路人馬三路進攻?”
杜宇說道:“敵方有八萬人馬,其中最中間的大營有四萬人馬,左右大營各有兩萬人馬,而我們西北關隘護北軍只有四萬人馬,再分三路的話都比對方人少,此去還不是有來無回,更何況如果我們這么多人馬出動,關隘這里的守軍就會減少,如果他們趁虛而來的話,恐怕關隘也保不住了。”
力影說道:“那這樣僵持下去何時是個頭啊!”
林風突然問道:“他們的糧草在哪里?”
“這里。”
杜宇指了指一個地方,此處正在一個大營的北方。
“那就從這里突襲。”林風說道:“既然有兩萬人馬駐守,我們就用三千人馬突襲,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陷大營后,不過不能戀戰,我們的目的是他們后方的糧草大營,屆時我們直接把糧草燒了。”
“三千人突襲兩萬人的大營,這能行嗎?”一個將領問道。
“既然是突襲,那就一定不能太多人。否則動靜太大就會暴露目標。而且一定在凌晨丑時以后,這是一天人最放松的時候,即便是有巡邏的人,也會意識松散,所以別說兩萬人,就是五萬人的大營,也能輕輕松被我們突襲成功。
另外兩個大營更不會短時間來支援,這就給了我們突襲糧草大營的時間,不過不要戀戰,燒了糧草大營后立刻從中路返回……”林風指著中間的那條大路,“從這里直接返回關隘。”
“林將軍,傳言你文武雙全,如今看來果然傳言不虛。”杜宇笑著,眼中卻閃過一絲精芒。
“杜將軍過獎了,我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因此明日一早我們必須要制定一個完善的奇襲計劃,只需勝不許敗,否則打草驚蛇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林將軍,那你打算何時偷襲敵營?”杜宇問道。
“就定于后日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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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西國中軍大營。
“哈將軍,西川國的密信。”
哈奇爾接過密信打開看了看,哈哈笑道:“很好!”
兩邊眾將問道:“哈將軍,何事高興?”
“那個傳說中的林風已經接任了護北軍并且來到了西北,他想在明日丑時偷襲東邊大營和糧草大營。”
“什么?他竟然敢主動出擊?!”
哈奇爾說道:“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妙計,如果我們不知道此事,確實會很被動,我們的糧草本來就所剩不多,若是真被他們燒了,我們就只能退兵了。”
“將軍,那我們怎么辦?”
“杜宇說帶隊偷襲東邊大營的正是林風,屆時我們提前埋伏好,來個甕中捉鱉即可。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最好還是提前把糧草轉移。”
“那我們還要向東邊大營那里增派兵力嗎?”
“當然,”哈奇爾說道:“將我們中軍大營五千的虎狼軍調至東邊大營。好不容易引蛇出洞,必須要那林風有來無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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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都東郊,黃月山道觀。
“仙師,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有何不能問的,你盡管道來。”
“本人之所以跟著仙師修習道法,實為了長生之道,不知仙師能不能傳授相關道法,能讓朕……不,讓小道能門窺長生之術,哪怕多活幾年也好。”
“你是不是還有塵緣未了,或者說你仍然貪念你的王權富貴?”
“不敢隱瞞道長,小道三十多歲起兵,五十多歲建立大楚,如今在位已經三十多年,對于自己一手建立的江山,心中難免不舍。”
“俗緣不了,何談長生?”
楚元慚愧道:“仙師,在下不該多問,唐突了,望仙師見諒。”
“你不問心中就不想嗎?”仙師一甩拂塵,“罷了,你我好歹有了師徒之緣,我看能不能為你尋得一個長生緣法。”
“謝仙師!”
仙師閉上眼睛,掐指算將起來,半炷香后才睜開眼睛。
“仙師,如何了?”
“你殺孽太重,尋常緣法沒辦法助你長生。”
楚帝嘆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更何況我是皇帝,難免會有殺孽。”
“不,佛法講究因果,道法講究自然,有些事情順勢而為,并不影響天道和你自身的緣法。但是你做過違背天道之事,因此阻礙了你的修行。”
楚帝抱拳道:“請仙師明示。”
“我問你,你是不是殺過幫你奪取江山的貴人恩人?”
楚帝愣住,恍惚間心頭浮現出很多身影,他低聲道:“有些人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仙師淡淡說道:“這就是你影響你長生道法的原因,豈不知有的人本是你長生路上的助力,而你太過于自我,影響了自然之道。”
楚帝的心頭再次浮現出一道身影,她款款向他走來,面色溫柔如水,聲音如沐春風。
“楚郎,你愿意帶著我弛聘天下嗎?”
“楚郎,我已經說服了我父親,他會傾盡寧家所有的財力助你。”
“楚郎,明兒妹妹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她的家族又能幫助你,你娶了她吧。”
“…………”
“阿朱……”楚元老淚縱橫,最終不斷念叨著這個來自心底最深處的名字,“我對不起你……”
仙師嘆道:“看來你也不是如此絕情,如果能幡然悔悟,或許也有辦法。”
楚帝回過神來,“仙師的意思是我還可以長生?”
“可以,不過需要機緣,而且此長生不同于你認知的長生,而且用他人來延續你的性命。”
“仙師何意?”
“你入道太晚,而且年歲已高,肉體已經無法承受,所以必須想辦法尋找一個仙體才行。”
楚帝愣住,“這不是奪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