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頭屯的劉向陽、唐仕寧他們早把楊銳當技術大神，一聽招呼，立馬圍攏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聽。
紅葉屯那四個年輕人——包括劉立慧在內，一開始還抱著胳膊靠墻站著，心里嘀咕：“這么個小年輕，能懂多少？”
可越聽越不對勁：人家講得全是干貨，沒有一句虛的，連最刁鉆的卡頓原理都說透了。
四個人臉上的漫不經心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服氣。
“楊大哥，你也太神了！”
劉立慧忍不住脫口而出。
楊銳只是笑了笑，沒接話，目光輕輕落到唐語嫣臉上：“語嫣，你再試著搭一臺收割機。我先回去了，明早再過來看看。”
他心里有數——以唐語嫣這動手能力，一天準能搞定，根本不用守著等。
“好！”
唐語嫣痛快答應。
楊銳點點頭，抬腳就走。
唐仕寧他們也趕緊散開，各回各崗，叮當聲又響了起來。
唐語嫣拎起外套，小跑著追出去送他。
走到門口時，她終于鼓起勇氣開口：“楊大哥……我爸媽點頭了，同意我搬過去住。我今兒傍晚就帶著衣服過去。”
“要搭把手不？”楊銳問。
“不用不用，就兩套換洗的，別的啥也沒有。離得又近，想回來隨時都能回。”她笑著說。
“中！”
楊銳應了一聲，也沒多留，轉身就走。
唐語嫣站在原地，望著他背影一點點遠去，耳根悄悄燙了起來，眼神亮亮的，像揣著一顆小太陽。
“唐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身后突然響起聲音。
唐語嫣一激靈，猛回頭——劉立慧正站在她身后，手里還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圖紙。
“啊？啥問題？”她定了定神，趕緊問。
“發動機油路老嗆火，咋調？”
“走，馬上去看！”
唐語嫣話音未落，人已經快步往工棚那邊邁開了。
楊銳回到知青點時，屋子里正熱鬧著——幾個姑娘圍坐在炕桌邊打麻將，嘩啦嘩啦搓牌聲不斷。
誰都知道，再過幾天就要下地干活，這最后幾天的清閑，誰都舍不得糟蹋。
楊銳沒湊熱鬧，隨手拉了把凳子坐下，掏出書翻起來，跟從前一樣，安靜又踏實。
一晃，天就擦黑了。
姑娘們收起麻將，卷起袖子做飯。
楊銳仍坐著看書，一頁一頁翻得穩穩當當。
“楊大哥！”
門簾一掀，唐語嫣背著個藍布包袱，左手提搪瓷缸，右手拎個舊皮箱，笑盈盈地跨進門來。
“馬燕，快帶語嫣去你屋，先把東西放下！”楊銳立刻起身安排。
“好嘞！”馬燕脆生生應下，轉頭就招呼，“語嫣，跟我來！”
“馬燕姐，好！”唐語嫣乖乖跟上，腳步輕快。
兩人進了姑娘們住的大屋。
馬燕指了指靠窗的鋪位：“以后你就睡這兒，被褥我都鋪好了。”
“謝謝馬燕姐！”唐語嫣把包袱往炕沿一放，四處看看，一臉歡喜，“挺好的！”
馬燕壓低聲音，悄悄問：“聽說……你和楊銳‘練武’的事，大家伙都傳開了，你心里有譜沒？”
唐語嫣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輕輕點了下頭。
她早就聽明白了——姑娘們嘴上說“練武”，其實說的哪是拳腳功夫，分明是那檔子暖心窩子的事兒。
“那你……真愿意？”馬燕盯著她眼睛問。
“嗯。”她聲音很輕，卻特別清楚。
“那就好！”馬燕松了口氣，拍拍她肩膀，“往后咱幾個，就是一家人。”
她心里踏實了——要是唐語嫣猶豫，硬搬進來反倒難堪；現在人答應得干脆，那就敞亮到底。
“好！”唐語嫣笑著應下。
馬燕鎖好門，領著她回到楊銳那間屋子。
“開飯咯——！”
減文瑩端著大鐵鍋從廚房出來，熱氣騰騰直往上冒。
“來咯！”
姑娘們應著，一股腦兒涌到桌邊坐定。
馬燕順手摸出一瓶酒，啪嗒啟開：“給語嫣壯膽！大家分著喝點兒，圖個吉利！”
沒人推辭——這么多人，一人倒一口，瓶底都見不著。
一頓飯熱熱鬧鬧吃完，姑娘們麻利收拾碗筷。
活干完，蘇萌她們一個個道了晚安，笑著退出去，屋里只剩唐語嫣和楊銳。
門沒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楊銳走近幾步，看著她：“那‘武’字訣，你真明白是啥意思不？”
唐語嫣臉唰地又紅了，頭垂得更低。
“那你還愿不愿接著‘練’？”他輕聲問。
“嗯……”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沒躲沒閃。
楊銳這才徹底合上門，輕輕落了栓。
他轉身出門，再回來時，掌心里托著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蓮花瓣，泛著淡淡銀光。
“張嘴，含住它。”
這是他特意采來的萬年雪蓮，專為幫她緩勁兒。
“好。”
唐語嫣聽話地仰起臉，任他把花瓣喂進嘴里。
“咔嚓——”
“咔嚓——”
脆得很，像嚼新鮮山薯片。
“楊大哥……這花瓣好香，又甜又涼，真好吃！”她咽下去，眼睛彎成了月牙。
楊銳莞爾：“當然好吃——這玩意兒市面買不到，有錢都未必請得動。”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才一小會兒工夫，原先被日頭曬出的淡淡褐意淡了，皮膚漸漸透出潤潤的白，嫩得仿佛一掐就出水。
他心里忽然一動：這雪蓮，怕是專補女子元氣的。
“謝謝你，楊大哥……”她眼圈有點熱。
“試試，能不能站起來。”他伸出手，聲音溫和。
“呼——”
唐語嫣慢慢坐直身子，活動了下手腳，確認渾身上下都好好的，才長長舒了口氣。剛才癱在炕上動不了那會兒，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還以為真要出大事了。
這下穩了，人沒事，心也落回原位。
她麻利地拍了拍衣角，理了理頭發，順手把炕上散著的帕子疊整齊。
“楊大哥，我先撤啦！”
東西一收拾完，她轉身就打算往外走。
“哎喲別急！”楊銳一把攔住，“來來來，先把‘九陰洗髓功’打一遍，趁熱打鐵，看看這萬年雪蓮的勁兒到底有多猛！”
之前他就教過這套路子，現在藥力剛化開，正是往上沖暗勁（也就是三級）的最佳窗口——錯過可得再等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