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她們早把心尖兒上的位置悄悄挪給了楊銳，疼他還來不及呢。
“放心吧，小事一樁！”
楊銳擺擺手，笑得輕松。
王胖子和胡八一就在邊上聽著，誰也沒插話——倆人心知肚明：楊銳要是說“能辦”，那鐵定能辦成，比鬧鐘還準。
接著大伙兒一齊殺向那條田鯉魚，筷子翻飛、碗碟叮當，沒多會兒魚肉就干干凈凈掃進肚里，這頓飯才算收工。
四姑娘主動留下刷鍋洗碗。
王胖子和胡八一拍拍屁股先撤了。
正收拾著，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脆亮的招呼：“楊銳——！”
唐海亮站在院門口，臉上掛著點急，又帶幾分熟絡。
在外頭，他一般喊“楊理事”；但今天人不多，就直接叫了名字。
“哎？唐隊長？您咋來了？”
楊銳有點意外，抬腳迎出去。
“唉，我五叔今早試新買的耕地機，開著給牛大力犁了兩小時地，結果‘噗’一下黑煙冒出來，趴窩不動了！他搗鼓半天沒找著毛病，非讓我把你請過去看看。”
唐海亮攤攤手，無奈中透著點慶幸，“昨晚上我就琢磨著，得提前喊你備一臺，不然今兒的地就全耽擱了。”
多一臺耕地機，一天多翻八畝；加上大家越來越順手，還能勻出兩畝，合起來十畝起步。七天下來就是七百多畝，單日穩穩沖到二百畝。再抽調些人手搶種小麥，把每天翻地量壓到一百五十畝左右，七千畝的春耕大活，妥妥拿下！
“成，我跟你走一趟。”
楊銳一口答應。
他回頭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姐妹們，我跟唐隊長出去轉一圈，馬上回啊！”
“好嘞！”
蘇萌立馬應聲，順手把抹布疊得整整齊齊，“我在屋里等你，不走開。”
為啥這么上心？因為今天輪到她“特訓”了——練的是楊銳獨門心法，得手把手教，一點不能馬虎。
楊銳跟著唐海亮出了門，三拐兩繞，進了唐一十家院子。
“哎喲，楊理事，又勞煩您跑一趟，真過意不去！”
唐一十正貓腰趴在耕地機上鼓搗，抬頭看見人，趕緊直起身，搓著手直嘆氣。
“唐叔，沒事，小事。”
楊銳笑著擺擺手，蹲下去掀開外殼，三兩下就摸到了癥結，“您看這兒——卡簧擰反了，零件塞得太緊，一發熱就頂死，機器當然罷工。”
“哎喲喂！怪我怪我！”唐一十一拍大腿，“當時圖快，哐哐往里懟，根本沒想起來要調角度！”
“不急，還有好幾個地方得順一遍，您拿紙筆記清楚。”
楊銳語氣沉穩，像講課本一樣利索。
唐一十“騰”地起身：“我去拿！”轉身鉆進屋，嘩啦啦翻出本子和鉛筆。
楊銳站直身子，指著機器，一條一條點出來——螺絲松動、齒輪錯位、濾網堵塞、散熱片積灰……足足說了十幾處毛病。唐海亮聽得腦仁直跳。
唐一十撓著后腦勺，臉都紅到耳根了。
好在四周靜悄悄的，連個路過的小貓都沒有——要是他那幫老伙計撞見這光景，非得拍大腿笑出眼淚不可。
“唐叔，照這么改，鐵定穩了！耕地機準能跑得溜光水滑。”
楊銳把話說明白，一點沒藏掖。
他掰開揉碎講這些，不是圖顯擺，是真想讓唐一十心里有底。往后機器哪兒卡殼、哪根軸松了、哪塊木頭劈歪了，老爺子自己就能上手調，不用次次喊他來跑腿。
“懂啦！楊理事，太謝謝您了！”
唐一十攥著工具，腰桿子都挺直了幾分。
打心眼里服這個年輕人——不擺譜、不藏私，干活比誰都實誠。
“唐叔，村里要是有小伙子愛擺弄木頭，您也別捂著，手把手教教唄。”楊銳順口提了一嘴。
老爺子快六十的人了，眼花手慢不算毛病；可娃娃們手腳麻利、腦子活泛，學起來又快又準，出錯少一半不止。
“中！前兩天小滿還在我家門口刨一塊榆木板呢，嘿，這孩子靈得很！我回頭就把他領來，認認真真傳！”
唐一十一口應下。
自家娃，哪有藏著掖著的道理？巴不得他們早點撐起門面，日子越過越亮堂。
“唐叔，那我先撤啦！”
楊銳抱拳一禮，轉身往外走。
唐海亮立馬跟上，客客氣氣送人出門。
“楊理事，實在不好意思啊……”
他站在院門口，搓著手，聲音壓得低低的，耳朵尖都泛紅。
“小事一樁，您甭掛心。”
楊銳笑著擺擺手，袖子一揚，風輕云淡。
“那個……楊理事，我琢磨著，五叔年紀大了，怕他一個人搞不定兩臺機子……要不，您再幫我們搭兩臺？”
唐海亮咬咬牙，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這話要是被唐一十聽見，保準挨一頓“熊訓”——老頭兒最恨年輕人偷懶靠別人。
“行，加兩臺！給唐叔留足工夫慢慢琢磨。”
楊銳苦笑搖頭。
這唐海亮啊，孝心是真熱乎，可這“孝”字里頭，咋還帶著一股子憨勁兒呢？
“哎喲，成嘞！”
唐海亮頓時眉開眼笑，像剛領了壓歲錢的半大小子。
“那唐隊長，我先回啦！”
楊銳揮揮手，抬腳就走。
一路上，碰見的唐家人，不論扛鋤頭的大爺、納鞋底的大娘，還是光腳丫追雞的毛孩子，全朝他點頭哈腰：“楊理事好！”“楊銳哥好咧！”——一聲比一聲脆，一句比一句親。
他打哪兒過，哪兒就響起招呼聲，老老少少齊刷刷打招呼，比村口大喇叭還管用。
現在誰不知道？溝頭屯最亮的那顆星，就叫楊銳。
楊銳笑著一一回應。
遇上小孩兒湊上來仰頭瞅，他伸手往口袋里一掏——
不是摸煙，是摸糖。
京城囤的糖果點心，早塞進靈境空間當存貨了，放著沒動，今兒全派上用場。
小家伙們眼睛一亮，剝開糖紙舔一口，甜得直蹬腿，再看楊銳的眼神，亮得能照見星星——
又敬又愛，恨不得當場拜個師父！
不多時，楊銳踏進知青點小院。
屋門虛掩著，他隨手推開。
屋里空蕩蕩的，四女早走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