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楊銳剛邁進村委會門檻，唐海亮就迎上來，臉笑成一朵喇叭花：
“楊理事！莊局那邊回話啦——今兒一早就往咱村運鋼坯！三噸整！連帶著剩下那批麥苗，全一塊兒捎來了！”
從前？想都別想。麥苗得他自己套牛車拉，莊大理哪怕路過溝頭屯，眼皮都不抬一下。
現在？人家主動塞進車廂，還順道卸到曬場邊上。
唐海亮心里跟灌了蜜似的——跟對人，真沒錯！溝頭屯這日子，眼瞅著就要往上躥嘍！
“挺好。”
楊銳應一聲，轉身就往唐仕寧那院子趕。
到地方一看：第二臺耕地機的主軸才剛磨好一半，唐仕寧額角全是汗。
楊銳二話不說，抄起銼刀就上。倆人并肩忙活倆鐘頭，鐵屑紛飛，機器轟鳴，第二臺耕地機“叮”一聲裝上輪子，能自己往前滾了。
“楊隊長！莊局到啦！”
唐海亮的聲音剛落，莊大理已邁過門檻，步子穩健，精神抖擻。
楊銳立刻起身，臉上掛起三分笑：“莊局，您這來得正是時候！”
——第二臺剛收工，連油都沒擦凈，正等著驗收呢！
“楊隊長！”莊大理一眼掃過去，目光直接釘在三臺锃亮鐵家伙上，眼睛亮得發燙，“這就是耕地機？”
“對，兩臺齊活了。”楊銳指了指靠墻那兩臺，“這臺是插麥機，今早剛出爐，還沒下地試。”
莊大理愣了下，旋即咧開嘴：“嚯！連播種的都備上了？這可是絕配啊！犁完地，接著撒種，一氣呵成——咱溝頭屯的小麥，怕是要搶在全鎮頭一批綠起來咯！”
“種地效率咋樣？”他趕緊追問。
“一天十畝打底。”
楊銳說完頓了頓，瞥見唐海亮在旁邊悄悄吸氣，又補一句：
“不過，咱們村七千畝地得趕在節氣前播完，優先保自用。現在機器少，顧不上往外接單。”
莊大理聽完，沒半分猶豫，馬上拍板：
“行！我改個需求——七天之內，給我四臺耕地機，外加一臺插麥機！”
翻地要緊，播種也拖不得。先保犁地，再集中火力攻插播——兩手抓，不耽誤。
“成！”
楊銳點頭。
唐海亮繃著的肩膀一下子松了。
只要不誤自家春播，啥都好說。
“這插麥機看著精細，加工費我多給十塊，每臺三十五塊，行不行？”
莊大理掏出個舊皮本子，邊記邊說。
“沒問題！”
“街道辦的加工批文我也跑下來了——手續全，蓋章齊，你簽個字，立馬生效。”說著，莊大理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你看，主任、局長都簽了，紅章壓得扎實。簽了這個，誰舉報都沒用——這是正經生產任務！”
楊銳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內容干凈利落，就是糧局委托、街道辦備案、指定加工方為楊銳，末尾留著簽名欄。
他提筆，刷刷簽下名字。
唐仕寧早把鋼筆遞了過來。
莊大理順手撕下副頁，鄭重交到楊銳手里：
“楊隊長，這張紙，比存折還金貴——千萬收牢，丟不得！”
“莊局，放心！”楊銳點點頭。
“楊隊長，別整那些虛的，叫我莊叔就成！”
莊大理笑呵呵開口，語氣熟絡得像老鄰居串門。
他打心眼里覺得這小子靠譜，想早點搭上線——關系嘛，就得從稱呼這種小事里悄悄升溫。
“莊叔，那你也別‘楊隊長’‘楊隊長’地叫了，直接喊我楊銳就行。”
楊銳順勢接話，心里挺敞亮：這聲“莊叔”一叫，往后有事托他幫忙，順理成章。
“行嘞，楊銳！”
莊大理立馬改口，親熱得很。
唐海亮他們站在旁邊，眼睛都快冒光了——又是羨慕，又是佩服。
說白了，以后去糧局辦事，人家肯定笑臉相迎、端茶倒水。
這份便利哪來的？全靠楊銳這張臉、這層關系。
大伙兒記在心里，比記賬還牢。
“莊叔，咱去地里瞧瞧那兩臺新家伙——耕地機和插麥機，實打實跑一遍看看效果？”
楊銳主動邀約。
“走！沒問題！”
莊大理一口應下。
一群人浩浩蕩蕩下田。
機器一開動，鐵臂翻土、麥苗齊整入泥，動靜不大，卻利索得讓人咋舌。
莊大理早聽人說過這玩意不用油、不接電，可親眼見它穩穩當當干活，還是驚了一跳：
這要是鋪開到全省，再往外推……怕是要撬動整個種地的老規矩！
念頭剛起，他腦門就是一涼。
眼下風頭正緊，太扎眼的事，搞不好連自己都帶歪。
思來想去，先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等云散日出再說。
瞅著插麥機收尾那幾壟麥子又快又勻，莊大理眼睛一亮：“楊銳，這臺插麥機，給我留著——我先拉回局里試用！”
話音剛落，他目光掃向唐海亮。
楊銳也轉頭看了看唐海亮，見對方微微點頭，這才爽快應聲：
“中！”
“好嘞！下次我來，工錢一分不少給你備齊。”
莊大理拍拍胸脯。
“不用著急，莊叔。”
楊銳擺擺手。
唐海亮馬上招呼人，把兩臺耕地機加一臺插麥機一并抬上軍用卡車。
“楊銳，先撤了啊，回頭見！”
莊大理跳上車斗，朝他揮手。
唐海亮目送車子遠去，轉身道：
“楊理事，后邊辛苦你多盯兩眼啦！”
“沒事兒，唐隊長。”
楊銳笑笑，順手揮了揮。
隨后，他徑直去了唐仕寧家院子——那邊正忙著組裝新一批插麥機。
唐仕寧則一頭扎在耕地機調試上，滿手油泥也不嫌臟。
一晃就到中午。
楊銳雷打不動撂下手里的活：“仕寧，剩下的交給你啦！有啥拿不準的，明兒我來再幫你捋。”
“好嘞，大哥！”
唐仕寧抹了把汗，應得干脆。
楊銳轉身就走，背影利落。
官兒是當上了，可該歇還得歇——多干一分鐘？他可不干。
第二天中午，照例吃完飯，楊銳鉆進靈境空間練功。
正閉著眼調息呢，外頭突然傳來喊聲：
“楊隊長！”
“楊隊長！”
一聽就是劉大聰那大嗓門。
楊銳睜開眼，有點納悶：這會兒找上門，準沒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