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廷光轉過頭，開始和楊銳談論正事：一天供應多少貨物？這邊的售賣價格如何？楊銳一一回應，路廷光邊聽邊點頭，沒說半句廢話。
沒過多久——
龍森被帶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他們衣服整齊，身上并無傷痕，但個個臉色鐵青，嘴巴抿得緊緊的，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龍森，對不住了。”
路廷光語氣平淡。
“呸！路廷光，我一直拿你當親哥，你倒好，居然把我關在豬圈里？！”
龍森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要是覺得我真不念舊情，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路廷光神色平靜。
龍森頓時語塞，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行了，延光，人既然已經到了，我就不多留了。我帶龍森先回去。”
楊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剛才他們已經談妥：每天晚上給路廷光送四千斤肉，價格和王雄虎一樣——比市場價格低一毛。
其他糧食、海鮮等貨物也照此辦理。這一毛的差價，就是路廷光的純利潤。
“李風兄弟，真不坐會兒？酒都剛燙好！”
路廷光笑著挽留。
“改天吧！”
楊銳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吳大勇立刻跟了上去。
龍森冷哼一聲，扭頭就往外沖，那兩個小孩也“噌噌”地跟在后面，連看都不愿看路廷光一眼。
路廷光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笑了笑。
“光哥，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手下湊到他身邊問道。
“放心。李風答應的事，不會反悔。倒是你們，送肉的時候可要盯緊點，千萬別在路上出什么岔子。”
他叮囑了一句。
“您就放心吧，包在我們身上！”
手下拍著胸脯保證。
路廷光沒再說話。
……
楊銳剛走出院子大門，就停下腳步轉身說道：
“龍森，你給我聽好了——安安穩穩做生意，這種事別再有下次。要是再鬧幺蛾子，我可就不管了。”
他還沒跨上自行車，這話就已經撂下。
龍森只是他生意上的一個渠道，但絕不是他的麻煩。
要是耽誤時間、破壞規矩，換個人來做也不過是三言兩語的事。
“李風兄弟，是我對不住你！”
龍森低下頭認錯，聲音有些發緊。
“我先回去，大勇你也先回吧。”
楊銳說完，翻身騎上自行車，沒再多看一眼。
龍森站在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影，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褲縫，眼神閃爍不定。
回到龍森的院子，楊銳跳下車，扯著嗓子喊道：
“大勇！卸兩千斤！剩下四千斤，拉去路廷光那兒！”
他早就準備好了兩輛驢車——一輛能裝三千斤，兩輛就是六千斤，足夠龍森一天的用量。
現在情況有了變化：龍森不用再給路廷光供貨，那就只留兩千斤給自己用，另外四千斤照舊按原來的路線送去。
這一趟下來，既沒虧損也沒額外損失，還順便穩住了一條銷路。
其他方面，什么都沒改變。
“行，李哥！”
吳大勇立刻回應，挽起袖子就往車上走去，手腳麻利地開始卸肉，生怕多耽誤楊銳哪怕一秒鐘。
楊銳就站在一旁，既沒動手幫忙，也沒出聲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沒幾分鐘，肉就全部卸完。送貨的師傅朝他擺擺手，開著小三輪“突突突”地駛出了院門。
恰巧這時，龍森三人也趕了回來。
龍森幾步走上前，在楊銳面前站定，腰板挺得筆直，聲音干脆利落地說：“李風兄弟，我想明白了——以后我就跟定你干了！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干啥我就干啥！”
“嗯？”楊銳微微抬起眼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心里不禁犯嘀咕：這人可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兒，突然這么死心塌地要跟著自己，肯定有所圖。
不過楊銳并不怕人有心思——就怕那種沒腦子，還硬裝老實的人。
他盯著龍森，問道：“你真想跟著我？沒開玩笑吧？”
“千真萬確！”龍森點頭如搗蒜，砰砰作響。
話剛說完，他“噗通”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雙膝跪地，額頭貼地，大聲說道：“我龍森從今日起，認李風為主！聽從命令、信守承諾、絕不欺騙隱瞞！若有半句假話、走錯一步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吳大勇張著嘴，呆呆地愣在原地，幾個年輕小伙則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這可是龍森啊！以前連隊長的招呼都愛答不理的硬骨頭！
“好。”楊銳微微一笑，點頭應允。
拒絕？沒必要。人家都拿出這么大的誠意了，再推辭就顯得太小家子氣。
下一秒，他手指輕輕一動，無聲無息地使出了“傀儡術”。
楊銳早就看透了龍森，這家伙骨子里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如同一條閑不住的狼。
要是留著他卻不加以控制，遲早會反咬一口。
倒不如先將他牢牢鎖住，省得日后天天提心吊膽，還得收拾他惹出的爛攤子。最關鍵的是，一旦這層控制生效，龍森這輩子都別想背叛。
楊銳最討厭養出那種翻臉不認人的白眼狼。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龍森，語氣平淡地說道：“從今天起，別再瞎搞事情，老老實實做買賣，把你自己的生意打理好，聽到了嗎？”
“聽到了，李哥！”龍森仰起臉，回答得又快又響亮。
“行。”楊銳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轉身牽起驢車就離開了。
龍森立刻站起身，該殺豬的去殺豬，該記賬的去記賬，該送肉的去送肉，絲毫沒有冒出不該有的念頭。
楊銳趕著驢車慢悠悠地來到路延光那里。
四千斤肉，每斤一塊九，算下來一共七千六百塊，雙方一手交貨、一手收錢，過程痛快又利索。
接著，他又前往王雄虎那邊，送去一萬斤肉。
在王雄虎這兒更省事，連寒暄都省了，楊銳把肉往地上一卸，接過錢塞進兜里，轉身就走。
回到溝頭屯知青點的那間老屋，楊銳關緊房門，心念一動，便閃身進入了靈境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