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疾馳間，李長安從柳詩韻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漸漸拼湊出這對姐妹的悲慘遭遇。
一年前，柳家還是春源鎮(zhèn)某村一戶普通的莊戶人家，父親柳山老實本分，靠著幾畝薄田和一手木匠手藝，勉強維持生計。
那年夏天，柳山見兩個女兒漸漸長大，便想蓋兩間新房給她們住。
可蓋房還差十兩銀子。
柳山本打算向親戚借，可往日好友王二狗居然自己找上了門。
王二狗拍著胸脯說認識清風城的大人物，能幫他從錢莊借到低息銀子。
“王二狗說，趙家的錢莊利息最低，借十兩，一年后連本帶利還十二兩就行。”
柳詩韻聲音哽咽。
“我爹信了他的鬼話，就跟著去了……哪知道，那是高利貸！”
借據(jù)上寫的分明是十兩，可簽完字畫押后，管事卻翻臉不認人，硬說借的是五十兩，一年后要還一千兩。
柳山不認，想要撕毀借據(jù)，卻被錢莊打手打得半死。
“后來我們才知道，王二狗早就被趙輝收買了，專門騙老實人去借高利貸，他拿抽成……”
一年來，柳山拼了命地干活還債。
白日種田，夜里做木工，一天只睡兩個時辰。
可高利貸利滾利，越還欠的越多，原本壯實的漢子，生生熬成了皮包骨。
“上個月……爹爹病倒了。我們想請大夫，可家里連抓藥的錢都沒有……”柳詩韻淚如雨下，“爹爹臨終前，拉著我和姐姐的手，說對不起我們，讓我們趕緊逃，逃得越遠越好……”
“可我們剛辦完爹爹的葬禮，趙輝就派人來了，他說父債女償，天經(jīng)地義。
他把我和姐姐抓去百花樓……打算在今晚就拍賣我們的……處子身……”
柳詩韻說到這里，已經(jīng)泣不成聲。
李長安聽著，眼中寒意越來越盛。
十兩變一千兩，生生逼死一條人命……如今還要將這對孤苦無依的姐妹當作商品拍賣！
這趙輝，簡直喪盡天良！
“放心，我會救你姐姐出來的，也會替你們討一個公道！”
李長安沉聲道。
柳詩韻仰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公子……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李長安說話，從不食言。”
【叮！】
【柳詩韻對宿主好感度提升】
【當前好感度：90！】
好感度又漲了10點！
馬隊轉(zhuǎn)過街角。
一座燈火通明的三層樓閣出現(xiàn)在眼前。匾額上“百花樓”三個鎏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門口站著兩個魁梧護衛(wèi)，見李長安等人策馬而來，先是警惕，待看清李長安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立刻換上笑臉。
“這位公子，您也是奔著柳氏雙花來的吧？”一個護衛(wèi)殷勤地上前牽馬，“快快請進！拍賣馬上就開始了！”
李長安翻身下馬，將柳詩韻也抱了下來。他懶得與這種看門狗廢話，牽著柳詩韻的手，徑直朝樓內(nèi)走去。李虎帶著四名護衛(wèi)緊隨其后，李本坤面色雖凝重，卻也帶人跟上。
一進百花樓，喧囂聲浪撲面而來。
大廳內(nèi)燈火輝煌，數(shù)十張桌案坐滿了人，有春源鎮(zhèn)的本地富戶，也有從清風城派駐到此的大家族旁系子弟。
一個個衣著光鮮，推杯換盞，臉上帶著興奮與期待。
“聽說了嗎？今晚要拍賣的，可是一對極品姐妹花！”
一個胖商人高聲說道。
“當然聽說了，據(jù)說那對姐妹花才十八歲，正是嫩的出水的年紀！”
“何止是嫩，聽說容貌出眾，比起清風城百花樓的花魁都毫不遜色啊！”
“嘖嘖！也不知道起拍價多少，又會被哪位財主拿下……”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淫邪之意。
也有人贊嘆：“趙輝公子不愧是公認的財迷啊。換做是我，碰到這樣一對極品姐妹花，早就自己享用了，哪里舍得拿出來拍賣？”
“就是！不過這樣也好，咱們都有機會嘗嘗鮮……”
“怎么還不開始？我都等不及想看看那對姐妹花，到底有多極品了！”
柳詩韻聽著周圍的污言穢語，又羞又怒，小臉煞白，抓著李長安的手不住顫抖。
她更加擔憂姐姐的處境，被這些人像貨物一樣評頭論足，姐姐該有多絕望？
李長安面沉如水。
他給李虎使了個眼色。
李虎會意，大步走到大廳中央，將手中一個提著的布包猛地一抖。
三顆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在地，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三道刺目的血痕。
“啊！！！”
“殺、殺人啦！！”
尖叫聲四起，賓客們嚇得魂飛魄散，酒醒了大半。
女子們花容失色，男人們慌亂起身，桌椅翻倒，杯盤碎裂，一片狼藉。
李虎踏前一步，周身氣血轟然翻涌，鍛體境七重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閑雜人等，全部滾出去！”他聲若洪鐘，“否則，后果自負！”
賓客們面面相覷。
敢提著人頭闖百花樓鬧事的，能是等閑之輩？再看領(lǐng)頭那青年氣度不凡，身后護衛(wèi)個個殺氣騰騰……
“快走快走！”
“別摻和這事……”
人群潮水般涌向門口。
一個錦衣公子突然拍案而起，他顯然喝了不少酒，滿臉通紅，趾高氣揚，指著李虎怒喝，“你是哪家的奴才，也敢來這里鬧事！知不知道這是誰的產(chǎn)業(yè)？敢在這里撒野，活膩了吧？！”
李虎抬手就是一刀。
噗！
那公子伸出來的右手，齊腕而斷。
“啊！我的手！我的手！”公子慘叫著癱倒在地，鮮血噴濺。
這一下，再無人敢遲疑。
賓客們連滾爬爬地沖出大門，不過片刻工夫，大廳內(nèi)已空了大半，只剩些百花樓的護院、管事和嚇癱了的姑娘。
李長安目光掃過，鎖定了一個穿綢衫、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
那管事被這目光一掃，腿肚子直打顫，強撐著拱手。
“這，這位公子……不知有何貴干？若是尋仇或是討債，可否報上名號，容小的稟報東家……”
“不必了。”
李長安打斷他，聲音冰冷如刀。
“告訴趙輝。”
“把柳綾音交出來。”
“否則……”
他頓了頓，殺氣騰騰。
“我今夜，血洗百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