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火星滅了。
老法師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
周圍的路人停下了腳步，但沒有人驚恐，大家臉上只有嫌棄和看熱鬧的表情。
“喂！這家寵物店怎么搞的？”
一個穿著圍裙、像是家庭主婦的大媽皺著眉罵道：“怎么讓養殖場的牲口跑出來了？嚇著孩子怎么辦？”
緊接著，兩個穿著藍色制服、手里拿著類似網兜工具的壯漢從店鋪里沖了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
其中一個壯漢滿頭大汗，一邊道歉一邊沖向老法師，“這批貨是剛從‘魔法文明-9號養殖場’進的，可能是封印松了，有個次品跑出來了。”
“次品？我是法神！我是卡德加·烈焰之心！我是……”
老法師還在咆哮，壯漢已經不耐煩了。
“閉嘴吧你！”
壯漢抬手一揮。
沒有任何魔法波動，純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碾壓。
“啪！”
一巴掌扇在老法師臉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法神，直接被打得轉了三圈，牙齒混著血水飛出，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癱倒在地。
壯漢熟練地掏出一顆透明的膠囊球，對著老法師一按。
“咻！”
老法師瞬間被吸了進去，化作球體里一個微小的、正在捶打墻壁的小人。
“真是倒霉，回去得扣工資了。”壯漢罵罵咧咧地把膠囊球掛在腰帶上，那里已經掛了一排球，里面裝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有長著翅膀的天使，有渾身冒火的惡魔，還有幾個穿著龍袍的皇帝。
壯漢轉身對圍觀群眾鞠躬：“抱歉啊各位，這是低等文明出來的劣質品，腦子都不太好使。今晚店里搞活動，買兩個‘異界勇者’送一個‘亡靈君主’，歡迎光臨啊！”
人群散去，大家繼續各忙各的。
我，張九幽，張凡，三個人站在原地，如同石化。
“法神……”張凡喉嚨干澀，“在他們眼里……是牲口？是寵物？”
“那個膠囊……”張九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個膠囊上的符文……能封印大道規則。那是量產的玩具。”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頭。我們拼盡一生追求的“道”，在這里，竟然如此廉價。
為了弄清楚這個世界的真相，我們硬著頭皮繼續深入。
我們走進了一家名為“萬界奇趣”的大型商場。
商場里人聲鼎沸，大部分是帶著孩子的家長，還有成群結隊的少年。
“爸爸！我要那個！我要那個‘劍道獨尊’系列！”
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墩趴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柜臺前撒潑打滾。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柜臺里擺放著精美的卡牌。
我看清了其中一張卡牌的介紹，心臟猛地一抽。
【卡牌名稱：太虛劍圣】
來源： 編號89757修真界
等級： SSR（稀有）
技能： 一劍開天門
簡介： 具有極其堅韌的劍心，寧折不彎。哪怕把他全家殺光，他也不會屈服。非常適合用來培養孩子的虐殺快感，或者用來進行斗獸棋對戰。
售價： 500神幣
“乖兒子，劍圣有什么好的？”旁邊的父親一臉寵溺，“那種只有物理攻擊的廢物，在這個版本早就退環境了。爸爸給你買‘詭異始祖’系列的盲盒怎么樣？聽說有機會開出隱藏款‘不可名狀之主’哦！”
“我不嘛！我就要劍圣！聽說劍圣切開來里面是粉紅色的！”小胖墩哭喊。
最后，父親無奈地刷卡，買下了那個被封印在卡牌里的“太虛劍圣”。
小胖墩興奮地撕開包裝，將卡牌往地上一摔。
“出來吧！劍圣！”
光芒一閃。
一個只有巴掌大小、仙風道骨的白衣劍客出現在商場地板上。他茫然地看著周圍巨大的“巨人”，眼中充滿了警惕和傲骨。
“何方妖孽！安敢困住本座！”劍圣怒喝，手中長劍揮出，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向小胖墩的腳趾。
那是足以切開山岳的一劍。
“哇！他打我！”小胖墩興奮地大叫，然后抬起那是“神之腳”，一腳踩了下去。
“吧唧。”
沒有任何懸念。
劍氣崩碎，劍折人亡。
那個在某個世界或許是一代宗師、受萬人敬仰的劍圣，就這樣變成了一灘紅色的肉泥，粘在了小胖墩的鞋底。
“真好玩！爸爸再買一個！再買一個！”
我看不到那個劍圣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在那一瞬間的絕望。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無意義。
我們三人面色蒼白地離開了那個區域。
再往前走，是一排排自動售貨機。
這里賣的是“盲盒”。
【天命之子盲盒 - 99神幣/個】
【內含：廢柴流主角、退婚流主角、系統流主角等】
【小概率開出：重生仙帝（隱藏款）】
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正在那里投幣。
“哎呀！又是個‘廢柴流’！”一個男生懊惱地拆開盒子，里面是一個只有拇指大的少年，正一臉倔強地喊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垃圾。”
男生隨手一捏。
“噗。”
這個少年的誓言戛然而止。男生像丟垃圾一樣把尸體丟進旁邊的回收桶，桶里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主角”尸體。
“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旁邊的一個女生尖叫起來，手里捧著一個金光閃閃的盒子，“是‘女帝轉世’！還是帶特殊體質的！”
周圍的人立刻投來羨慕的目光。
“哇，運氣真好！這個拿到‘斗獸場’去賣，至少能值兩千神幣！”
“聽說這種女帝養大了，還能給咱們的寵物狗當伴侶呢，基因好。”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張凡的手在顫抖，他死死按著劍柄，如果不是我攔著，他可能已經拔劍了。但拔劍有什么用？這里隨便一個小學生，可能都能一指頭碾死我們。
“這里……”張九幽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這里是地獄。”
“不。”我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神族：“對他們來說，這里是天堂。對我們來說……這里是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