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看向遠方。
其余的十六頭巨獸,此刻已經(jīng)分散開來,向著不同的方向前進。它們似乎有著某種默契,或者說,它們本能地知道如何最大化地破壞這個宇宙。
最近的一頭,正在向罪刃星系前進。
我咬了咬牙,身形再次消失。
接下來的十天,我像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戰(zhàn)爭機器,在宇宙的各個角落穿梭。
我在罪刃星系攔截了那頭長著無數(shù)觸手的深海巨怪。那場戰(zhàn)斗打得天昏地暗,整個星系的三分之一都被戰(zhàn)斗余波摧毀。嗜血魔將帶著他的贖罪軍拼死掩護平民撤離,他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被巨怪的觸手撕碎,卻依然咬著牙,用戰(zhàn)鋤死死地釘住了一根試圖追擊逃難船隊的觸手。
\"老大！快砍它的核心！在它胸口的位置！\"魔將吐著血,用盡全力大吼。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一劍,貫穿了巨怪的胸膛。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下方的三顆行星染成了漆黑的顏色。
我在天權(quán)星域迎戰(zhàn)了那頭由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人形生物。那東西的攻擊方式極其詭異,它的每一拳、每一腳,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燃燒的黑色軌跡。那些軌跡不會消散,反而會像活物一樣追蹤目標(biāo),直到將目標(biāo)徹底焚毀。
羽人族和機械族的聯(lián)合艦隊在外圍提供火力支援,但他們的攻擊對那團黑色火焰幾乎毫無作用。反而是那些黑色的火焰軌跡,將十幾艘戰(zhàn)艦點燃,艦上的戰(zhàn)士們在凄厲的慘叫中化為了灰燼。
我動用了混沌法則中的\"水\"之本源,召喚出了一片覆蓋整個星域的靈能海洋。海水和黑色火焰碰撞,爆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嘶鳴聲。水蒸氣彌漫了整個戰(zhàn)場,能見度降到了幾乎為零。
在那片混沌的水汽中,我和那團黑色火焰進行了一場看不見的廝殺。我的戰(zhàn)甲被燒穿了三次,左臂被黑色火焰灼傷,皮膚下的血肉都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但最終,我還是找到了它的弱點——那團火焰的核心,是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
我付出了右眼暫時失明的代價,將那顆晶體捏碎。
黑色火焰在一瞬間熄滅,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燼,飄散在虛空中。
我在機械族的母星外圍,阻止了那座會移動的山脈。那東西的體型是所有巨獸中最大的,它的每一步,都會引發(fā)整個星系的引力紊亂。機械族的母星在它的引力影響下,軌道開始偏移,大氣層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梁凡親自駕駛著\"希望號\",將主炮的功率拉到了極限,一炮轟在了那座山脈的側(cè)面。巨大的能量沖擊在山體上炸開了一個深達數(shù)千米的坑洞,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但那座山脈只是晃了晃,然后繼續(xù)前進。
山體上那些巨大的眼睛,同時轉(zhuǎn)向了\"希望號\"。
我看到了梁凡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絕望。
\"老梁,退后！\"
我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撞向了那座山脈。混沌之力在我體內(nèi)瘋狂地燃燒,我的身體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柄最鋒利的長矛。
我從山脈的正面撞了進去。堅硬的巖石在混沌之力的沖擊下如同豆腐般脆弱,我一路貫穿,從山脈的這一頭,直直地穿到了另一頭。
身后,那座巨大的山脈緩緩地裂開了。
從中間,一分為二。
十天。
我殺了九頭神王級的巨獸。
但代價是,我的混沌之力消耗了將近六成,身上的傷勢多達三十七處,其中有五處傷到了本源,需要至少百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fù)。
而剩下的八頭巨獸,此刻已經(jīng)深入到了宇宙的腹地。它們在萬族聯(lián)軍的圍攻下,雖然也受了傷,但依然在緩慢而堅定地前進。
更糟糕的是——
裂縫還在擴大。
第十一天,又有三頭神王級的巨獸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第十五天,五頭。
第二十天,八頭。
它們源源不斷地涌入,就像是一個永遠不會枯竭的泉眼。
第二十一天的黃昏。
我拖著千瘡百孔的身體,回到了新鄉(xiāng)星。
落地的那一刻,我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我強撐著站穩(wěn),抬起頭,看到了院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青蘿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條干凈的毛巾。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我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戰(zhàn)甲破碎,渾身是血,左臂還在不停地滴著金色的神血。
我咧嘴笑了笑,想說點什么輕松的話來緩解氣氛。
但話到嘴邊,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青蘿走過來,踮起腳尖,用毛巾輕輕地擦拭著我臉上的血污。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就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嗎?\"她問,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疼。\"我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真的不疼。你知道的,我是天道,這點傷——\"
\"別說了。\"青蘿打斷了我。她抬起頭,那雙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蓄滿了淚水,\"三生,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疼。你的手在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實在抖。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疲憊。連續(xù)二十一天不眠不休的戰(zhàn)斗,即便是我這樣的混沌之神,也已經(jīng)接近極限了。
\"靈兒呢?\"我轉(zhuǎn)移了話題。
\"在廚房。她說你今天一定會回來,所以一大早就開始準(zhǔn)備你最愛吃的菜。\"青蘿擦干了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去吧,別讓她等太久。\"
我點了點頭,邁步向廚房走去。
每一步都很沉重,就像是腳上綁著千斤重的鐵塊。但我還是努力挺直了腰板,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
推開廚房的門,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
靈兒正站在灶臺前,踮著腳尖,用力地翻炒著鍋里的菜。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頭發(fā)扎成了一個簡單的馬尾,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猛地回過頭。
\"三生！\"
她丟下鍋鏟,像一只小燕子般撲進了我的懷里。
\"哎喲——\"我悶哼了一聲。她正好撞在了我胸口的一處傷口上,劇烈的疼痛讓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么了怎么了？\"靈兒慌了,趕緊松開我,上下打量著我的身體,\"你受傷了？傷在哪里？嚴(yán)不嚴(yán)重？要不要我去叫青蘿姐姐拿藥？\"
\"沒事沒事。\"我強忍著疼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就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靈兒的眼眶紅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來。
\"你騙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明明受了很重的傷。你的衣服都破成這樣了,身上到處都是血……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為什么每次都要一個人扛？\"
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但看著她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說不出任何謊言。
\"對不起。\"我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
然后我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