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閉關的修士，在吞吐的靈氣中，突然摻雜了無數細微的哀嚎。
那是被煉化成靈氣的靈魂，在最后的時刻發出的悲鳴。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修煉的洞府墻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是“獻祭大陣”的痕跡，他所在的山門，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靈氣轉化工廠”！
“我……我修的是什么道？”
道心，崩了。
那個記錄生死簿的仙官——他手中的筆突然不聽使喚，筆尖自動書寫，寫下的不是預設的壽數，而是一個個真實的名字，以及他們真實的死因：“張三，死于魔族屠城，本可避，天庭未預警”。“李四，死于泰坦踩踏，本可救，天兵未至”；“王五，死于邪神收割，本可封，封印被松動”……
“這……這些都是真的？！”仙官手在顫抖：“大天尊……為什么要隱瞞？”
忠誠，裂了。
終結之力浸染的，不只是虛影。
而是通過虛影與真實世界的“因果聯系”，將這份真相，傳遞到了真實的洪荒世界！
雖然只是零星碎片，雖然只是短暫一瞬。
但，足夠了。
因為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洪荒世界的某個角落，一個正在祈禱的老者，突然心神不寧，他隱約聽到了同村人在魔族屠刀下的慘叫——那是三年前發生的事，但他本該不知道。
另一個角落，一個閉關的修士走火入魔，他看到了自己宗門地底深處的獻祭大陣。
再一個角落，一個仙官手中的生死簿突然自燃，燒出了隱藏的真相……
“怎么回事？”
“我……我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天道……天道在隱瞞什么？”
恐慌，如同瘟疫，開始蔓延。
雖然范圍很小，雖然很快就被天道力量壓制、抹除。
但，它確實發生了。
“你……你竟敢污染天道記錄？！”元始天尊暴怒，盤古幡全力催動，要抹除那些被浸染的畫面。
“污染？”我冷笑，“我只是把你們隱藏的真實，還給你們的天道罷了。”
“道友，你過了。”老子終于不再平靜，他眼中閃過寒光，“動搖天道根基，此罪——當誅！”
三人同時結印，天道法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一次，不再是調用世界之力。
而是……“降劫”！
“天道之怒，化為天罰。”
“此劫名為——”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齊聲：
“無量量劫！”
當“無量量劫”四字出口的瞬間——
整個戰場，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不是聲音上的死寂，而是“概念”上的死寂——連“時間”“空間”“因果”“命運”這些基礎概念，都在這一刻凍結、凝固、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天道法輪中央，那片洪荒虛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黑暗。
不是虛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種更本質的“無”——那是天道用來“重啟世界”的終極手段。
傳說中，每一次無量量劫爆發，洪荒世界就會有一部分重歸虛無。
等劫難過去，天道再從那片虛無中重新開辟，演化新的生靈，新的文明。
這是天道的“自凈”機制，也是圣人用來改造世界的最高形式。
而現在，三清合力，將本應在億萬年后才會爆發的無量量劫，提前召喚了出來！
雖然只是極小一部分的毀滅之力，雖然只覆蓋了這片戰場。
但，它確實是無量量劫！
“瘋了……”李太一臉色慘白，“他們竟然在這里召喚毀滅之力？不怕把整個星域都吞沒嗎？”
“他們當然不怕，”張凡握緊劍柄，指節發白，“三清身合天道毀之力傷不到他們。但我們……還有這戰場上的億萬生靈，都會成為養料！”
“快撤！”梁凡怒吼，“所有混沌軍，向后撤！退出毀滅范圍！”
不用他下令，混沌軍已經在瘋狂后撤。
但毀滅的擴張速度，遠超想象。
那片黑暗如同活物，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蔓延，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抹除。
星辰、碎片、尸體、能量、甚至法則本身，都被吞噬，化為最純粹的“無”！
“來不及了！”莫問天看著身后不斷逼近的黑暗，絕望地嘶吼，“毀滅擴張太快，我們逃不出去！”
“結陣！”敖霸化出龍形，萬丈龍軀盤繞，試圖以自身為屏障，“所有龍族聽令，以血脈為引，結‘萬龍護天陣’！能護多少是多少！”
龍族戰士紛紛響應，一道道龍魂燃燒，化作金色光幕，試圖阻擋毀滅的擴張。
但，無用。
金色光幕在接觸黑暗的瞬間，就被吞噬了，連一點漣漪都沒激起。
“毀滅之力，非圣不可擋！”敖霸噴出一口龍血，龍軀開始崩潰，“陛下！救我們！”
我看著那片不斷擴張的黑暗，看著在黑暗邊緣掙扎的混沌軍，看著李太一、張凡、梁凡三人拼死護住部下卻節節敗退。
又看了看對面的三清——他們站在毀滅之力的源頭，面無表情，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用無量量劫來清場，”我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果然，在你們眼里，眾生皆為草芥。”
“此乃天道循環，”老子淡漠道，“毀滅過后，會有新的生靈誕生，新的文明興起。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好一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笑了，笑得悲涼，“那如果，我不讓這舊的去呢？”
“道友，你擋不住毀滅，”元始天尊搖頭，“除非你是真正的天道圣人，否則無人能在毀滅之力下保全自身——更別說保全他人。”
“是嗎？”
我閉上眼睛。
我體內的混沌本源開始前所未有的燃燒。
不是一部分，不是大部分。
是……全部。
“我確實不是真正的天道圣人。”
“但老子，元始，通天。”
我睜開眼，眼中混沌漩渦燃燒到了極致，甚至開始崩裂，流出灰色的“血”。
“你們忘了，混沌的本質是什么嗎？”
我張開雙臂，擁抱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混沌，先于一切存在。”
“毀滅，終結一切存在。”
“那么。”
我一步踏出，主動走向毀滅之力的核心。
“如果我將自己‘獻祭’給混沌，讓混沌與毀滅……正面碰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