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混沌主城。
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臨時營地。
方圓萬里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帳篷、簡易木屋、甚至山洞，容納了來自三千世界的幸存者。
中央廣場上，人聲鼎沸。
不，不只是人。
左側是人族修士，來自各大宗門、世家的殘部，衣衫襤褸卻眼神堅毅。
中間是妖族，化形的、半化形的、維持原形的，從威震一方的妖王到剛開靈智的小妖，都擠在一起。
右側是魔族，雖然大多帶傷，但魔氣森森，讓周圍的人下意識保持距離。
更遠處還有鬼修、尸修、以及各種罕見種族。
他們彼此警惕，空氣中彌漫著不安。
“憑什么要和這些魔頭同處？”一個身穿殘破道袍的中年修士忍不住低吼，“我天劍宗七十二代斬妖除魔，如今卻要……”
“天劍宗？”旁邊一個牛頭妖王冷笑，“你天劍宗三天前就被東天庭定為‘逆黨’，全宗上下被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要不是混沌衛隊出手，你現在還能在這兒說話？”
中年修士臉色鐵青，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我和張凡幾人踏空而來。
“兄弟們。”我開口，聲音傳遍萬里，“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人族看不起妖族，妖族看不起魔族，名門正派看不起散修……大家心里都有疙瘩。”
“但看看你們自己。”我指了指場中眾人，“看看你們身上的傷，看看你們眼中的疲憊。你們為什么來這里？因為在東邊活不下去了。”
“東天庭現在什么樣，你們比我清楚。‘功德簿’監控一言一行，‘忠誠度’決定資源分配。說錯一句話，全宗被煉成靈氣。做錯一件事，九族淪為奴隸。”
“他們告訴你人妖不兩立，告訴你仙魔不同路。然后呢？你們打生打死，他們坐收漁利。你們宗門的秘典被收歸天庭，你們家族的資源被充公，你們修煉萬年，最后發現自己不過是別人圈養的牲畜。”
廣場上，許多人低下了頭。
“今天，我陳三生在這里立三條規矩。”我提高了聲音，“第一，混沌疆域之內，眾生平等。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來了就是兄弟。種族不同可以切磋，道統不同可以論道，但絕不允許自相殘殺。”
“第二，按勞分配，多勞多得。這里沒有天生的老爺，只有干活的兄弟。想修煉？去干活賺貢獻點。想資源？去戰場立功。”
“第三，大道開放，有教無類。我會開放混沌道藏前九層，所有功法秘術，憑貢獻兌換。人族可修仙，妖族可化形，魔族可證道，鬼修可還陽。”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道藏開放？那、那可是圣人所著的無上秘典……”
“妖族修煉人族功法？這、這能行嗎？”
“魔族也能證道？這不是亂了天數？”
我沒有解釋，只是抬手在空中虛畫。
一道巨大的光幕展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混沌基礎導引術》全本。這是我融合三千大道推演出的根本法門，不挑資質，不挑種族，甚至不挑道基，只要有心，皆可入門。
“此法今日起傳遍混沌疆域三千世界。能修到什么程度，看你們自己。”
說完，我和張凡幾人轉身離去，留下震撼的百萬眾生。
半年后，混沌疆域開始有了模樣。
在混沌主城東三千里，出現了一片“萬族混居區”。
這里沒有圍墻，沒有界限。人族的木屋挨著妖族的樹洞，魔族的石堡旁邊是鬼修的陰宅。中間的空地上，每天都有各種講道、切磋、交易。
一個化神期的老道士，正在給一群小妖講解“靈氣運轉周天”的要點。
不遠處，一個魔族戰將和人族劍修在切磋，招式狠辣卻點到為止。
更遠處，一個簡陋的“交易所”里，人們用貢獻點換取物資：一瓶療傷丹藥需要十個貢獻點，一把制式飛劍需要五十點，進入混沌塔第一層閱讀一天需要一百點。
貢獻點怎么來？去修路、去挖礦、去種植靈田、去邊界巡邏、去附屬世界救援。
“老牛，你這個月賺了多少貢獻點？”一個熊妖問旁邊的牛妖。
“三百點！”牛妖得意道，“我接了三個任務：去第七小世界救災，得了八十點；幫忙修復主世界的靈脈節點，得了一百二十點；還在百工院打了一個月鐵，得了一百點。”
“厲害啊！我這才兩百點……”
“慢慢來，聽說貢獻點攢到一萬，就能兌換混沌道藏第三層的功法了！”
這樣的對話，在混居區各處都能聽到。
而百工院的成果也開始顯現。
煉丹組用西域特有的“地火靈芝”替代東方的“九天仙草”，煉出了“地火丹”，雖然雜質多，但成本只有正版的百分之一。
煉器組研究出用“星辰廢墟”中的金屬殘骸煉制飛劍的方法，雖然威力一般，但勝在量大管飽。
陣法組更是突破了“跨界傳送陣”的小型化技術，雖然每次只能傳送三人，但極大提高了救援效率。
這一切，都被記錄在《混沌疆域重建錄》中，每晚送到我的案頭。
“三生，你看這個。”李太一指著一份報告，“第七十二小世界，原本是個妖族主導的世界，現在有三百個人族修士自愿過去幫忙重建，還帶去了種植技術。”
“好事。”我點頭，“種族隔閡不是一天能打破的，但只要一起流過汗，一起吃過苦，慢慢就會變成兄弟。”
“還有，”張凡插話，“邊境巡邏隊這個月攔截了十七支東天庭的偵察小隊，擊斃三十五人，俘虜十二人。從俘虜口中得知，東邊現在內斗得厲害。”
“詳細說說。”
“玉帝想嚴密封鎖我們，但下面很多仙官陽奉陰違——畢竟封鎖意味著沒有貿易，他們的油水就少了。另外，各大宗門也在暗中反抗，據說已經有三個宗門秘密聯系我們，想投靠過來。”
我沉吟片刻：“告訴他們，想來隨時歡迎，但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另外，讓情報組繼續滲透，東天庭不是鐵板一塊，這就是我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