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我過上了“雙城生活”。
周一到周五，我在下城區，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陳社長”。
我穿著工裝，叼著雪茄，在滿是機油味的工廠里巡視，在烏煙瘴氣的賭場里和各路牛鬼神蛇談判。
我們要面對79區“生化幫”的挑釁，要應付阿杜羅越來越大的胃口，還要處理互助社內部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產生的小摩擦。
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變得越來越狠，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神界黑幫老大。我的眼神開始變得冷漠，我的手段開始變得殘忍。
有時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都會感到陌生。
這還是那個追求逍遙大道的陳三生嗎？
但每到周末。
我會洗去一身的煙味和血腥氣，換上一套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帶上一束花，通過那道昂貴的安檢門，去往上城區。
推開【洪荒·禪意生活館】的門。
風鈴輕響。
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
靈兒氣色紅潤，穿著一身素雅的漢服，正在給幾位貴婦人講解茶道。她的笑容甜美而純凈。
青蘿在一旁撫琴，琴聲悠揚，讓那些平時焦慮躁動的神族富豪們聽得如癡如醉。
“三生哥哥！”
看到我，靈兒會放下手中的活，像只小鳥一樣撲進我懷里。
這一刻，我覺得所有的疲憊都煙消云散了。
“這周怎么樣？”青蘿走過來，遞給我一杯茶，眼神溫柔。
“挺好的。生意不錯，沒人敢惹事。”我笑著撒謊
在店里，我是“陳先生”。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儒商，是這兩位美麗老板娘的丈夫。
我會陪她們逛街，去那些我也看不懂的藝術展，去吃那些盤子很大、菜只有一口的精致料理。
我們會坐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云海，聊著一些風花雪月的話題。
這種日子，美好得像個夢。
但夢總會醒。
周日晚上，我必須離開。
“又要走了嗎？”靈兒有些不舍地拉著我的袖子。
“嗯。社里還有事。”我吻了吻她的額頭，“下周我再來。”
走出上城區的閘機，重新踏入混亂、骯臟、卻充滿活力的下城區。
我解開領帶，脫下西裝，扔進車后座。
重新換上那件沾著油漬的夾克。
“社長！79區的那幫孫子又來越界了！”張九幽的電話打了進來，背景是一片嘈雜的喊殺聲。
“等著。”
我點燃一根煙，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老子這就來，把他們的腿打斷。”
引擎轟鳴。
我駕駛著飛車，沖進了無邊的夜色。
這就是我的生活。
我在地獄里修羅征戰，只為給她們撐起一座天堂。
第二天。
早上六點半。
我的生物鐘準時將我喚醒。
睜開眼的那一刻，我并沒有急著起床，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運轉體內的《混沌玄功》。
“呼——吸——”
我每一次呼吸，胸腔都要對抗巨大的外界氣壓。這里的空氣密度是洪荒凡人界的幾億倍，每一口空氣里蘊含的所謂“雜質”，其實是暴躁的游離能量粒子。
如果是一個沒有成圣的普通仙人穿越到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瞬間就會被大氣壓壓成一張肉餅。
哪怕他身體夠硬，吸入第一口空氣時，肺泡也會被能量粒子燒穿，就像凡人吸入了一口滾燙的巖漿。
只有我們這些“圣人”體質，也就是這里所謂的“標準神族成年體”，才能像呼吸一樣自然地生存。
我翻開被子，坐起身。
身上的骨骼發出“咔咔”的微響。這是重力在向我問好。
在這個世界，重力不僅僅是引力，它是一種法則的束縛。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消耗巨大的體力。
我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
“嘩啦。”
流出來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種銀灰色的、粘稠度極高的液體。這是經過三次過濾的“工業循環水”。它的比重是黃金的十倍。
我捧起一捧水，潑在臉上。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只鐵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水的沖擊力能把凡人的頭骨擊碎，但我只是覺得清爽。
刷牙，洗臉，刮胡子。
我的胡子很硬，普通的刀片根本割不斷。我用的是一把小型的“激光切割刀”，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下巴上的青茬。
這把刀如果掉在洪荒，能輕易切開一座泰山，但在這里，它只是個日用品。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神不再像洪荒道主那樣淡漠空靈，而是多了一種世俗的疲憊和堅韌。
“又是充滿壓力的一天。”
我對自己笑了笑，轉身走出了狹小的衛生間。
廚房里，張九幽已經起來了。
這位曾經的魔尊，現在系著一條粉紅色的圍裙，正熟練地揮舞著鍋鏟。
“醒了？早飯吃‘法則煎蛋’和‘重水豆漿’。”
張九幽頭也不回地說道，“今天的雞蛋不錯，是79區那個生化養雞場剛送來的‘虛空雷雞’下的蛋，殼硬得我都得用錘子敲開。”
平底鍋里，兩個金黃色的蛋正在滋滋作響。那種油爆的聲音聽起來很沉悶，因為空氣密度太大，聲音傳播受到了阻礙。
我坐在餐桌前，隨手拿起一份電子報紙。
這報紙是一塊柔性顯示屏，重達五斤。
【頭條：上城區“星神集團”宣布成功捕獲一只野生“初生宇宙”，將用于開發新型能源。】
【社會：第78區發生小型空間塌陷事故，三名工人受輕傷，工會呼吁加強法則加固。】
【廣告：想體驗真正的修仙嗎？洪荒互助社全息頭盔2.0，帶你重回那個御劍飛行的年代！只要688！】
“咱們的廣告打得挺響啊。”我指著那個廣告笑了。
“那是，阿鼠那小子昨晚連夜去貼的。”張九幽把早飯端上來。
那一杯豆漿，只有拳頭大的一杯，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碼有二十斤重。我仰頭一口喝干，一股熾熱的能量流瞬間順著食道炸開，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這就是神界的生活。
粗礪，沉重，但真實。
我們吃下去的每一口食物，如果是凡人吃了，哪怕是一粒米，其中蘊含的能量都能讓他爆體而亡。我們喝的一口水，都能淹沒一個低維小世界。
我們在這里像普通人一樣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實力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