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號棋格 · 永恒要塞外圍】
警報聲。
凄厲、尖銳、仿佛要刺穿耳膜的警報聲，在整個灰色疆域上空回蕩。
我站在要塞最高的城頭上，狂風吹得我那身灰色的戰袍獵獵作響。我的左眼是混沌的灰色，右眼已經被機械義眼取代，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來了。”
我低聲說道。
視線的盡頭，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墻。
一堵由神族大軍和魔族大軍混編而成的、無邊無際的【暗金狂潮】。
這簡直是噩夢中才會出現的景象：
神圣的天使們，騎著猙獰的深淵魔龍，手中的圣劍燃燒著黑色的地獄之火；
巨大的巖漿惡魔，身上披著神族鍛造的秘銀重甲，咆哮聲中夾雜著神圣的贊歌；
神族的“審判光束”與魔族的“腐蝕毒云”交織在一起，不再互相抵消，而是融合變成了一種名為**【寂滅】**的恐怖雷霆。
“這他娘的……”
石荒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我身邊。他那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滾圓，嘴里的煙卷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神魔混編？天使騎龍？老子打了這么多年仗，這種陣仗……真沒見過。”
“祂們怕了。”
我握緊了手中的陌刀，刀柄上那粗糙的觸感讓我感到一絲安心，“因為怕我們，所以祂們連臉都不要了。”
“尊上，第一防線請求支援！”
張九幽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渾身是血，語氣急促，“頂不住了！對面的攻擊太詭異了！我們的護盾是針對單一屬性設計的，但祂們的攻擊同時帶有神圣穿透和魔氣腐蝕……兄弟們的機甲扛不住！”
我看向前線。
那里已經變成了煉獄。
“啊啊啊！”
一名經過機械改造的人族戰士正在慘叫。
一道暗金色的雷霆劈中了他。他身上的【星辰鋼】裝甲在神圣屬性下迅速軟化，緊接著被魔氣侵蝕，變成了流淌的膿水。他那半人半機械的身體在瞬間崩潰，既沒有升天，也沒有入魔，而是直接化作了一灘冒著黑煙的殘渣。
這種場景，在防線上隨處可見。
我們引以為傲的“混沌科技”，在這股融合了神魔兩界本源的狂潮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不能退。”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神格開始瘋狂運轉，發出引擎過載般的轟鳴聲，“身后就是我們的老家，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石荒！”我大吼一聲。
“在！”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老人，這一刻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
“還能戰嗎？”
“只要還沒死透，就能戰！”
石荒猛地拍碎了輪椅的扶手。
轟！
他身后的虛空裂開，一尊殘破不堪、布滿裂痕的**【荒古泰坦法相】**艱難地鉆了出來。這尊法相缺了半個腦袋，左臂齊根而斷，但身上散發出的土黃色光芒，依然厚重如山。
“老兄弟們！把命都給我填進去！”
石荒的肉身融入了法相之中。
那尊殘破的泰坦發出了一聲悲壯的咆哮，竟然沒有拿武器，而是張開那僅剩的一條獨臂，如同一座大山般橫在了要塞的最前方。
“大地……壁壘！！”
轟隆隆！！
無數暗金色的雷霆轟擊在泰坦的后背上。巖石崩碎，金色的神血飛濺。
每一次轟擊，石荒都會發出一聲悶哼，那是靈魂被撕裂的劇痛。但他一步不退，死死地護住了身后的防線。
“尊上……快……我想辦法……”
石荒的聲音在我腦海中斷斷續續地響起，“這幫雜碎……勁兒真大啊……”
看著在漫天雷火中搖搖欲墜的背影，我的眼角崩裂，流出了灰色的血淚。
我知道，他在給我爭取時間。
哪怕是幾秒。
“神王！魔祖！”
我仰天怒吼，聲音震碎了周圍的空氣。
“你們想要我的命？那就親自來拿！欺負我的兄弟算什么本事！！”
咚！
我雙腳猛地一踏甲板。
整座要塞都顫抖了一下。
我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撕裂了重重虛空，徑直沖向了那片暗金狂潮的最中心。
既然躲不過，那就殺穿它！
我沖進去了。
周圍全是敵人。
“混沌滅絕！”
我手中的陌刀橫掃而出。
灰色的刀芒暴漲至萬丈長，如同一條灰色的巨龍在敵陣中翻滾。
所過之處，無論是騎著魔龍的天使，還是披著圣甲的惡魔，全部被攔腰斬斷。他們的身體在接觸到混沌氣的瞬間，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刀，清空了方圓百里。
但下一秒，更多的敵人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螻蟻，休得猖狂！”
天空中，兩道令人窒息的威壓陡然降臨。
左邊，金光炸裂。
神王的真身并未完全降臨，但祂投下了一尊【秩序化身】。
那是一尊由純粹光輝凝聚而成的十二翼大天使，手中握著一把長達千米的【審判光矛】。
“神罰 · 貫穿！”
光矛刺下，速度快到了超越時間的極速。
右邊，黑霧翻滾。
魔祖投下了一尊【毀滅魔像】。
那是一頭九頭十八臂的猙獰魔神，每一只手里都抓著一種天地間的至毒至邪之物。
“魔噬 · 枯寂！”
魔像張開巨口，噴出漫天黑血，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網，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前有光矛，后有血網。
這是絕殺之局。
“來得好！！”
我沒有躲閃，也沒有防御。
我反而張開了雙臂，體內的混沌神格在這一刻被我催動到了極致，甚至出現了裂痕。
“混沌真身 · 開！”
轟！！
我的肉身瞬間膨脹，皮膚變成了灰色的晶體，背后生出了十二對由機械與能量構成的灰色光翼。我化作了一尊萬丈高的**混沌巨人**。
“左手擒光，右手握暗！”
我伸出左手，那只完全由【星辰鋼】打造的機械巨手，硬生生地抓住了刺來的審判光矛。
滋滋滋！
劇烈的高溫瞬間燒紅了我的手掌，金屬融化的鐵水順著手臂流淌，那是鉆心的劇痛。
“給我……斷！！”
我怒吼一聲，機械臂上的液壓泵發出爆鳴，硬生生將那根無堅不摧的光矛捏成了碎片！
與此同時，我的右手成爪，直接插入了身后的血網之中。
那些能腐蝕靈魂的黑血沾染在我的皮膚上，冒出濃烈的白煙。我的皮肉在潰爛，露出森森白骨。
但我不在乎。
我一把抓住了那尊毀滅魔像的一個腦袋。
“你也給我下來！”
噗嗤！
我蠻力爆發，直接將那魔像的一顆頭顱連著脊椎生生拔了出來！
震撼。
無論是神族的戰士，還是魔族的軍團，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灰色的巨人，立于天地之間，一手捏碎神光，一手撕裂魔神。
那浴血的身姿，宛如上古傳說的戰神復生。
“不錯。很強。”
虛空中，傳來了神王本體的聲音。那聲音沒有波瀾，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但你畢竟只是一個人。而我們，是這宇宙的天。”